“這……”夫人嘴唇微微顫抖,抬頭看向太傅。
太傅閉了閉眼,額角滲出冷汗。
這事已經沒有推脫的餘地了!
若是此刻反駁,太子府的人隻怕立刻就會翻臉,將他們全府拖下水!
想到這裏,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道:“意兒……她當然會盡力。”
太子心腹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整理了衣袖,語氣淡淡:“既如此,我便等著三小姐入宮,盡快解毒吧。”
說完,他邁步離開,連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整個正廳,一下子陷入死寂。
夫人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這……這可如何是好?”
太傅也無比焦慮,握緊拳頭,眼神陰沉得可怕。
牆角處,盛夏意躲在暗處偷聽,渾身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扣著門框,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
她本來隻是隨意路過,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一番對話。
——她要去給太子解毒?!
——她根本就不懂醫術,她怎麽可能解毒?!
盛夏意一瞬間慌了,臉色慘白得嚇人。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所攀附的一切榮譽,竟成了一把即將割下她腦袋的利刃!
太子心腹走後,太傅府正廳的氣氛頓時沉重了下來。
太傅臉色陰沉,背著手來回踱步,夫人則是紅著眼睛坐在一旁,時不時拿帕子擦拭眼角。
而盛夏意也走到廳中,臉色慘白,雙手緊緊絞著帕子,眼中滿是慌亂和惶恐。
“這可怎麽辦?”夫人率先開口,語氣焦急又哀怨,“太子那可是身中劇毒,連太醫都束手無策,意兒哪會解毒啊?”
她說著,目光就落在了盛夏意身上,帶著一絲心疼。
“意兒,你平時連自己生病都怕,怎麽可能會醫治太子?這不是要逼死你嗎?”
盛夏意更是急得快哭了:“娘,我根本不會解毒啊!哪裏學過真正的醫術?”
夫人立刻順勢哭了起來:“你爹當初還非要讓你去太子跟前,好好巴結太子,說什麽能討太子歡心就有大好前程,現在好了,真的出了事,他倒是來問你要給太子解毒了!”
“行了!”太傅不耐煩地嗬斥了一聲,冷著臉說道,“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太子的人親自上門,已經把話放出來了,這事我們不接也得接!”
夫人被吼了一句,頓時委屈地閉了嘴,但眼神裏仍舊充滿不滿。
盛夏意卻忍不住急道:“爹,可是我真的不會醫術啊!”
“不會醫,就去學!”太傅眉頭緊皺,冷聲道,“不管用什麽方法,都必須讓太子活下來!”
“可是……”盛夏意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微弱,“可是,女兒真的不行……”
“你不行,盛夏言行!”太傅目光一沉,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句話一出,夫人也愣住了,隨即眼睛一亮,猛地看向太傅:“對啊!那盛夏言她不是醫術了得嗎?讓她去救太子!”
盛夏意聞言,眸光微動,眼底劃過一抹輕微的不安。
“可是……她不是已經跟我們斷絕關係了嗎?”
夫人冷笑一聲,滿臉諷刺:“她能斷,我們不能接?她身上流的,可還是我們盛家的血!”
盛夏意心裏鬆了一口氣,但麵上卻裝出一副糾結的模樣:“可是姐姐她……她會願意嗎?”
“願不願意,她說了不算!”太傅冷哼一聲,“這件事情,盛家不能推脫!你既然沒本事,就去找你姐姐,讓她救太子!”
夫人附和道:“對!她若是有良心,就該救!”
盛夏意低頭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抹算計,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我……我明白了,我先去找姐姐談談,看看她願不願意幫忙。”
“要是她不願意呢?”夫人立刻問道。
盛夏意垂下眼睫,似笑非笑地說道:“雖然姐姐從小頑固,我想她應該不會對親人見死不救的,但如果她真的不願意……那就隻能勞煩父親出馬了。”
太傅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夫人也擦了擦眼角,眼神裏帶著欣慰,“意兒,你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盛夏意微微低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但袖下的手卻悄悄攥緊,眼底浮現一絲狡黠的光芒。
盛夏言……你不是很有能耐嗎?
這次,我看你躲不躲得了!
過了一會,在夜王府大門外,盛夏意走上前,咬著唇,緊緊攥著袖口。
她來回踱步,心中焦急,臉色發白,額角還帶著未幹的冷汗。
夜王府的下人們早已看她不順眼,見她來了,一個個臉色都不怎麽好看,甚至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位盛三小姐怎麽又來了?”
“上次她來的時候,可沒說過一句好話,擺著高高在上的架子,這會兒又來找夜王求愛?”
“哼,真是厚臉皮。”
這些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裏卻格外清晰,盛夏意聽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裏憋著一股火氣。
她是太傅府的三小姐,什麽時候被一群下人這樣議論過?
可她如今有求於人,隻能忍著。
她輕咳一聲,強壓著怒意,擺出一副溫和的笑容,對門口的侍衛道:“我想見盛夏言,你們讓她出來一趟。”
侍衛冷眼看著她,並未立即回應,倒是旁邊一個丫鬟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三小姐之前可是親口說了,不認盛夏言這個姐姐,怎麽現在又來找她?”
盛夏意的笑容頓時僵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心裏恨極,卻隻能忍耐,咬著牙道:“我隻是有些事情想與她商量。”
侍衛也不客氣,冷冷道:“盛夏言若是願意見你,自然會出來,若是不願見,三小姐還是請回吧。”
“你!”盛夏意氣得發抖,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住怒氣,“我等她出來。”
夜王府的下人們都沒搭理她,任由她一個人站在門口。
——半刻鍾後,盛夏言終於出來了。
她一身輕便衣裙,袖子微微挽起,手裏還拿著一本藥書,顯然是被打擾了才不得不出來。
她眼神淡淡地掃了盛夏意一眼,語氣漫不經心:“盛三小姐來我夜王府,不知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