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似乎感受到疼痛,眉頭輕蹙了一下,但終究是虛弱至極,神誌不清。
“得快點。”盛夏言低語,旋即拔出匕首,在火折子上略微烤熱消毒後,直接沿著箭矢周圍劃開傷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指尖。
她不慌不忙,一手穩住傷口,一手快速將箭矢拔出。
黑衣人猛地顫抖了一下,盡管昏迷不醒,身體依舊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本能抽搐。
盛夏言眼疾手快,將事先準備好的自製金瘡藥灑在傷口上,止血的同時迅速用銀針細細縫合。
每一針都精準無誤,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遝。
約莫半刻鍾後,黑衣人的傷勢終於暫時穩住,血已經止住,氣息也比之前平穩了些。
但他依舊緊閉雙眼,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盛夏言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看了眼四周。
這片樹林危險重重,她不能把人丟在這裏,否則遲早會被野獸發現,甚至可能再次遇上追兵。
她伸手扶起黑衣人,試著將人背到自己身上。
黑衣人的身體比她想象中還要輕,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像是沒有重量一般,柔軟無骨。
盛夏言輕咳了一聲,調整好姿勢,背起黑衣人朝著前路走去。
冷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
她還不知道這個黑衣人的身份,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絕不簡單。
月色愈深,密林中的氣溫驟降,冷風卷著枯葉在腳下沙沙作響。
盛夏言背著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在密林間快步穿行,沿著月亮的反方向尋找最近的出口。
然而——
前方的黑暗中,幾雙幽綠的光點閃爍,隱隱約約透著嗜血的寒光。
她的腳步倏地頓住,眼神微微一凜。
狼群!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迅速掃視了一眼。
約莫五六隻體型健碩的野狼,正潛伏在前方的草叢間,低伏著身子,眼神凶狠,似乎正等待著最佳的進攻時機。
其中一頭體型更為龐大的狼王立於狼群之前,獠牙森然,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盛夏言心下暗罵一聲。
密林本就危險重重,她這一路謹慎行走,沒想到竟然還是遇上了狼群!
她背上的黑衣人仍舊昏迷不醒,顯然沒有任何戰鬥力,若是貿然交手,她自己倒是不怕,但帶著個傷員,無疑會束手束腳。
狼王低低咆哮了一聲,仿佛在試探她的反應。
盛夏言深吸一口氣,眸色冷然,緩緩地將黑衣人放到一旁的樹幹上,手指迅速地從袖口摸出一小包藥粉。
她的手指輕輕撚動,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抹暗紅色的細粉末。
這是她自製的一種劇毒藥粉,隻需極少量便可讓生物窒息而亡,尤其對嗅覺敏感的野獸,更是致命。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她低聲喃喃。
狼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舉動,喉嚨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頃刻間,整個狼群都躁動了起來,隨時準備撲上來。
盛夏言不再猶豫,手指一揚,將那一小包毒粉盡數撒向狼群。
藥粉隨著夜風擴散,彌漫在空氣中。
狼群顯然沒有察覺到危險,反而因盛夏言的動作激怒了,一霎間,幾頭狼猛地衝了上來!
然而——
它們才剛剛踏出幾步,便突然身形一滯,隨即一隻隻四肢發軟,嘴角流涎,雙眼充血,倒在地上瘋**搐。
狼王的反應最快,它似乎察覺到了異樣,試圖後退,可惜毒性已經開始發作,它的呼吸愈發急促,眼神驚恐地看著自己倒下的同伴,最終也支撐不住,嘶吼了一聲後,轟然倒地。
不出片刻,原本凶猛的狼群,此刻已成了一地的屍體,死狀淒慘,毒發身亡。
空氣中掀起陣陣血腥的氣息。
盛夏言冷冷地看了一眼狼群的屍體,確認無一存活後,才緩緩轉身,走回黑衣人身邊,將她重新背起。
“走吧,我們可沒時間在這浪費。”她低聲道,隨即邁步,從狼群的屍體中踏出,朝著密林外走去。
——
大刻半個時辰後,她終於看到了樹林外的一抹燈火。
那是京城的方向。
她加快腳步,順著小路行至京城,穿過寂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家客棧門口。
客棧大門緊閉,但門口還燃著燈火,說明還未打烊。
盛夏言微微喘息了一下,將黑衣人輕輕地放在門口的石階上。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黑衣人的情況,確認她的呼吸平穩,傷口並無大礙後,才緩緩起身。
此人身份不明,她本就不打算多管閑事,能將她救到這裏,已經是她的極限。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她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邁步離開。
映著客棧門口的昏黃燈火,她的背影被拉得極長。
而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地上的黑衣人似乎有了些許意識,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她的視線模糊不清,隻能依稀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朝著黑暗中遠去。
她努力想要看清,卻終究沒能成功。
“你……”她微微動了動唇,可聲音太輕,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響。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再度昏厥過去。
而盛夏言沿著無人的小巷行走,直到夜王府的高牆出現在視線裏。
她站在牆下摸了摸自己空****的袖袋,輕歎一聲。
竟然連個銅板都沒有了……
原本她想著找家客棧歇息一晚,哪怕睡柴房也行。
可惜,自己的錢袋也早都給了林父,如今身無分文,別說客棧,就連街邊的饅頭攤她都買不起。
她想了想,眼神微閃。
算了,反正夜王府那麽大,多她一個人借宿一晚,應該沒人會發現吧?
說幹就幹。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腳下一躍,攀上了牆沿,動作極為敏捷,翻身進入了夜王府的後院。
夜王府占地極廣,布局錯綜複雜,但盛夏言之前住過幾日,多少有些熟悉。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侍衛,繞到了偏僻的空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