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霞光灑落,透過軒窗照進金漆木雕的禦書房,一爐安神香繚繞,香氣溫和卻透著淡淡壓抑。
盛夏言踏入殿內,行禮跪拜:“臣女素語,參見王上。”
“平身。”王上聲音不疾不徐。
她起身,抬眼望去,王上正坐在案上批改奏折。
許是太過勞累,麵色略顯蒼白,眼底浮著倦意。
“你來的正好。”王上指了指禦案後已擺好的棋盤,“陪朕下一盤。”
盛夏言一愣,卻未拒絕:“臣女遵命。”
她落座於一側,取白子,凝神靜思。
王上出子迅速、氣勢如虹,明顯是常年練就的棋力。
盛夏言初時還應對得當,數招之後便故意落子錯亂,一路敗退。
十餘招後,王上一記落子封死她唯一一條生路,語氣淡淡:“你在放水,難道瞧不上朕的旗力。”
盛夏言輕輕一笑,眉眼清澈:“臣女隻是怕贏了王上,會被砍頭。”
王上望著她,忽然笑出聲:“你倒是誠實。”
盛夏言垂眸,神色溫順:“王上貴為天子,哪敢不從。”
王上卻將棋盤一撥:“從現在起,不許讓著朕,否則朕就盼你為欺君。”
她頓了頓,複又正色應道:“臣女遵旨,那臣女若是贏了,王上可別生氣。”
“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朕的話,難道還有假不成?”
第二盤,她步步為營,步法靈活飄逸,如遊龍穿梭,攻守皆有度,棋風剛柔並濟。
王上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連輸兩局後竟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好,好,看來你不該隻是個仵作,真是屈才了呀。”
盛夏言眉梢一挑,卻不敢多說話,隻是謙虛的稍低下頭來。
王上抬手示意撤了左右宮人,隻留她一人陪坐。
“你來自西域,精通草藥、解毒、驗屍,連醫術也通?”他慢條斯理地問。
“略懂皮毛。”盛夏言答得平靜。
“宮中太醫皆說朕不過勞累所致,無需緊張。”王上語氣忽然低沉,“可這些年朕夜不能寐,心口似壓山石,有時夢醒,手腳冷汗,心悸不止。”
他目光凝向她:“你既精醫,可願替朕看看?”
盛夏言稍作思索,起身上前,伸指搭脈。
她的手指幹淨溫涼,落在王上手腕處穩如山嶽。
須臾後,她鬆手,退後一步:“王上的脈象屬驚悸脈。”
王上疑惑,“什麽是驚悸脈?”
“因為常年勞心過度,精神緊張不解,胸中鬱結未舒,氣血失調,兼以夜寐不安,便逐漸傷及心神。”
“換言之……”王上垂眸,“是朕太累了?”
“是臣女不敬。”盛夏言低頭,“但恕我直言確實如此。”
王上神色複雜,半晌才道:“朕貴為一國之主,手握山河,可夜深之時,卻連一場安穩夢都求不得。”
“你說可有的治?”
盛夏言抬眸:“能治,但需養心調神,藥食並行,輔以靜養與行氣導引,臣女可配藥三十日,先穩脈象,再療心神。”
王上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