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安排她到我身邊,就是為了讓我有人照顧?”
阮青溪有些尷尬地點頭:“你還未恢複記憶,我隻是想有人能替我照顧你……”
“可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是誤會,也是傷害?”
盛夏言語氣平靜,但眼神卻透出不容忽視的鋒芒。
“她不是真心願意留下,是因為你,她才來。”
“她誤以為你給她的是希望,是感情。”
阮青溪一時語塞,低聲道:“我沒有……我並未……”
“你有沒有讓她誤會,你自己心裏最清楚。”盛夏言直視他,“我問你,她喜歡你,你是怎麽回應的?”
“我拒絕了她。”他如實說道。
“可你猶豫了,不是嗎?”盛夏言反問,“剛剛,她離開時,你為什麽會心痛?”
阮青溪一怔,嘴唇微張,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盛夏言冷靜道:“我不喜歡你,這個,我也得說清楚。”
阮青溪的心微微**了一下,可卻出奇地平靜。
“你不喜歡我?”他喃喃重複了一句。
“我沒有心動。”盛夏言坦白,“我對你隻有感激,沒有別的。”
“可你知道嗎?你在她走的時候心痛,卻在我說‘不喜歡你’的時候,反而沒事。”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阮青溪怔怔看著她,腦中閃過清蓮哭著離開的身影,還有自己心口那突如其來的刺痛。
他愣了好久,終於吐出兩個字:“心動?”
盛夏言點頭:“你早就喜歡上清蓮了,隻是你沒意識到,你覺得她隻是個跟著你的小丫鬟而已,可真正的喜歡從不是轟轟烈烈,而是她一轉身,你就心空了。”
“若還來得及,你就趕緊去追她吧。”
阮青溪呼吸微亂,眼神一點點變得清明。
他再沒有猶豫,轉身快步追了出去。
清蓮拎著包袱,眼眶紅紅地望著路盡頭的車馬。
就在她即將登上馬車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清蓮!”
她渾身一震,回頭一看,竟是阮青溪一路小跑趕來。
“你……你還來做什麽?”她低頭,聲音有些沙啞。
阮青溪站定,喘息未平,卻認真地看著她:“我……不能讓你走。”
清蓮心跳微亂,嘴唇發抖。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的。”阮青溪走近一步,低聲說,“但你走的時候,我心口好像被剜了一刀。”
“如果這不是喜歡,那我情願認輸。”
清蓮睜大眼睛,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你……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遲了?”
“隻要你願意,我什麽都能從頭來。”阮青溪鄭重道,“我不想再錯一次。”
清蓮終究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刻,她盼了多少年才盼到的啊!
阮青溪牽著清蓮的手,回到自己的小宅院。
院中燈火正暖,紅紙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透出一派溫和靜謐的氛圍。
清蓮站在門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被阮青溪牽著這樣踏進來。
曾幾何時,這裏她隻是這裏的丫鬟,如今卻成了阮青溪最重要的人。
“怎麽了?”阮青溪回頭看她,嘴角含笑,“這是跟我在一起?”
清蓮紅著臉低下頭,輕聲道:“不是……隻是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阮青溪走回她身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若是夢,那我願意一輩子都不醒。”
清蓮抬頭看他,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
入了門,阮青溪吩咐仆從準備晚膳,又親自帶清蓮在花園裏散步。
“你喜歡什麽樣的花?院子裏還有空地,想種什麽都成。”
“你喜歡哪個房間?不如就住我旁邊那間,離得近些。”
清蓮走在他身邊,明知道他的問話是帶著試探,卻還是忍不住心頭發燙,小聲嘟囔了一句。
“……都聽你的。”
“都聽我的?”阮青溪挑了挑眉,忽然笑得意味深長,“那我說,你就住我屋裏?”
清蓮瞬間耳根泛紅,低聲嗔道:“你……你變得真壞。”
“壞?”他故作無辜,“可你說了聽我的呀。”
清蓮羞得抬手輕捶他胸口,阮青溪順勢將她一把攬進懷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清蓮,你能答應我,我真的很開心。”
清蓮靠在他懷裏,鼻尖有點酸,卻又覺得心被填得滿滿的。
晚膳之後,清蓮幫著廚房收拾了碗筷,又自己動手煮了茶。
她端著一盞桂花香茶走入書房,看見阮青溪正伏案看書,眉宇沉靜,燈火下側顏俊朗。
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你累不累?”
阮青溪抬頭,眨了眨眼:“看你這副模樣,我怎麽可能累?”
“貧嘴。”清蓮將茶遞給他,“你今日說得那麽好聽,可別隻是哄我一時。”
“我敢騙你試試?”阮青溪接過茶,湊過去喝了一口,又順勢捉住她的手不放,“坐我旁邊。”
“那現在呢?還怕我騙你嗎?”
清蓮低頭一笑,小聲道:“現在……隻怕你不喜歡我。”
阮青溪聞言,心頭一軟,頓時將她一把摟入懷中,語氣柔得化不開。
“我若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
清蓮靠在他肩上,覺得這一切好像過於美好,不真實。
可阮青溪溫熱的氣息、穩穩的擁抱,卻在不斷告訴她——這不是夢。
這一夜,他們沒有什麽激烈的情感宣泄,隻是坐在一起,說著過往,說著以後,說著曾經不敢想的未來。
月色如水,院中桂樹下,一盞燈火亮了一夜,照亮了兩顆慢慢靠近的心。
次日清晨,清蓮起得早。
她本想給阮青溪做早飯,卻發現廚房已經被人清掃幹淨,有人將米麵和佐料都備好,顯然是阮青溪安排妥當。
她煮了粥,又做了兩碟小菜。
阮青溪醒來時,聞到香氣便笑著出來,一邊走一邊打趣:“什麽時候我家清蓮,也會當當小夫人了?”
清蓮紅著臉低聲道:“我又不是你夫人。”
“不是嗎?”阮青溪走近她,湊在她耳邊輕聲道,“那要不要我今晚就讓人正式來提親?”
清蓮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嘴角帶笑。
他們坐在桌前,一起吃著飯,不說話也不尷尬,隻是彼此對望,便覺得安心。
這就是阮青溪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