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看她熟練地淘米、生火,倒真像是有幾分廚藝。
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忙碌。
盛夏言點燃火堆,放入幹柴,等火苗穩定後,往鍋裏倒了些水,接著從儲物袋裏翻出幾味簡單的香料,加上切碎的風幹肉片,放入鍋中慢慢熬煮。
不久後,一股淡淡的肉香便彌漫在小院裏。
謝潯之靠在椅背上,側目看著她,眼裏帶著一絲少見的溫和。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以往在他麵前,她總是張揚冷淡,帶著幾分傲氣,可如今在灶台前,她身影安靜柔和,像極了尋常人家煙火氣十足的姑娘。
“你以前常做飯?”他問。
盛夏言一邊翻炒鍋裏的菜,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以前學過一點,後來一個人漂泊習慣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謝潯之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生出些許異樣的情緒。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飯菜便已端上桌——
一碗熱騰騰的肉粥,一盤簡單的炒青菜,還有幾塊煎得微焦的幹肉,雖然不是山珍海味,卻透著一股家的味道。
“好了,趁熱吃。”盛夏言將碗筷遞給他,自己也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滿足地眯了眯眼。
謝潯之端起碗,低頭嚐了一口。
粥很普通,但熬得軟糯香滑,帶著淡淡的肉香,很清甜,意外地合他口味。
他放下碗,看向盛夏言,微微揚眉:“味道不錯。”
盛夏言瞥了他一眼,隨意道:“那你就多吃點,難得我親自下廚。”
謝潯之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吃完了一整碗粥。
夜色更深,院中寂靜無聲,唯有微風輕拂,帶來一絲溫暖的煙火氣息。
翌日清晨,考核正式開始。
院中,很多名考核的女子都圍坐在一處,各自攤開繡布,低頭專心刺繡。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們身上,繡針穿過布料,銀光一閃一閃,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力求做到最好。
盛夏言坐在角落裏,手中銀針翻飛,專注地繡著一幅景色。
她本就手巧,前世也曾接觸過一些刺繡工藝愛好,因此即便是這古代的傳統刺繡工藝,她也能很快掌握要領。
中午,眾人暫時停針,姑姑宣布午休,大家紛紛放下繡品,去用膳休息。
盛夏言也收起繡品,起身往外走,可就在她前腳剛走不久。
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悄靠近她的座位,手裏捏著一塊染了血的帕子,惡狠狠地往盛夏言繡好的布上抹去,隨後匆匆離開。
待眾人用完膳回來,盛夏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準備繼續刺繡,低頭一看——
原本潔淨的繡布上赫然出現了一片深褐色的血漬,正好汙了她辛苦繡好的部分。
“誰幹的?誰把我的繡品弄成這樣了?”盛夏言眯起眼睛,掃視四周,聲音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
周圍的人皆低頭避開她的視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姑姑見狀,皺眉道:“若是沒人承認,那便當作意外,你自認倒黴吧。”
盛夏言深吸一口氣,知道姑姑是不願麻煩,便也沒有繼續追究——反正她有辦法補救回來。
她不慌不忙地取出繡線,竟然直接將血漬當作顏料,以血色為基調,結合細膩的針法,將那片汙漬巧妙地融合進刺繡中,不僅沒有影響整體美感,反而讓整個畫麵更添意境。
索性改了題材,以現代最流行的刺繡風格重新構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所有人都專注於繡品,直到傍晚,姑姑開始檢查作品。
前麵的人作品平平無奇,繡工雖好,但都隻是些常見的花鳥圖案,並無出彩之處。
直到她看見盛夏言的作品,姑姑的眼睛猛地一亮,甚至不由自主地驚歎:“這……這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刺繡!”
所有人紛紛湊過來看,隻見盛夏言的繡品中,雲霞交錯,仿若天光潑灑,絲線層疊交融,將整幅畫麵勾勒得栩栩如生,色彩濃鬱卻不失柔美。
尤其是那原本的汙漬,竟被她完美融入畫麵之中,成了一抹夕陽染紅天邊的霞色,巧奪天工。
姑姑激動不已,立刻將作品呈上去,直接引薦她進入宮中,為北境王的寵妾繡一件爭寵的衣裳。
盛夏言被帶到北境王最寵愛的妾室——寧妃的寢殿。
寧妃斜靠在榻上,身上穿著華麗的錦衣,眉目嫵媚,皮膚白皙,隻是身周隱隱有股異味,讓盛夏言不由皺了皺眉。
寧妃察覺到她的表情,臉色微沉,冷冷地道:“聽說你的刺繡手藝很好,本妃想讓你替我繡一件衣裳,盡量華貴些。”
盛夏言看著她,忽然鬥膽問道:“娘娘,您的身體……可是有異常?”
寧妃一怔,麵色不悅:“何意?”
盛夏言神色淡然,道:“我鬥膽猜測,娘娘身體的異常,並非天然,而是疾症所致。”
聞言,寧妃臉色瞬間變了。
她本就因為這件事而苦惱,明明她的身上異味是天生的。
可不知為何,近來身體總是散發出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連王上也逐漸冷淡了她。
這事她不敢聲張,怕被人取笑,如今被盛夏言點破,心裏又羞又怒。
“你……你胡說什麽!信不信本宮叫人砍了你的頭!”
麵對壓迫,盛夏言仍舊不卑不亢地道:“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讓我診治,若是我說的不對,自然願意受罰。”
寧妃遲疑了一下,畢竟真能治好,肯定皆大歡喜,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提議。
盛夏言上前為她把脈,片刻後輕聲道:“娘娘這是濕熱體質,脾胃失調,氣血淤滯,導致體內毒素排不出去,久而久之,便會在皮膚表麵產生異味,若是再不調理,恐怕不僅僅是氣味的問題,連皮膚也會出現斑點。”
突然寧妃臉色驟變,立刻緊張地問:“那……那該怎麽辦?”
盛夏言微微一笑,道:“我會調配一些祛濕養顏的藥方,若娘娘願意嚐試,不出三日,便能恢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