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意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眼底滿是警惕。

從前那個他俯視的小家夥,如今竟都需要抬頭仰視了。

這一刻,薑意的心情格外複雜,但更多的還是對此時所處環境的擔憂。

“你真的要恩將仇報嗎?”

薑意還存了最後一絲的希望,眼底帶著黯然。

哪怕直到此時,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曾經那樣美好的一個少年,竟變成如此模樣。

本以為,他會長成風光霽月。

不曾想,卻成了這般。

薑意是真的失望而難過。

親手所種的,以為是玫瑰。

不曾想,反倒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如今更是遭到了反噬,要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倘若重新回到從前,又見到了那個還很弱的少年。

那麽薑意是無論如何,還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人嗎?

答案,似乎還是如此。

薑意沉沉在心裏歎了口氣。

有時候人做好事,倒也不全是為了別人,更多的也還是為了自己內心真正的寧靜。

在想通了這些之後,薑意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而這邊——

薑意的那句:“你要恩將仇報嗎?”。

好似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了皇帝的臉上。

在這個瞬間,所有的硬撐、偽裝都成了空。

有的,就隻有極致的羞愧。

但很快的,這些就變成了一股無言湧上的憤怒。

該死!

憑什麽,我不可以?

江山歸你,女人也歸你。

這不公平!

“他哪裏好了?先前那般傷你,為何還要原諒?”

那種人就應該碎屍萬段,應該下地獄。

應該失去所有的一切!

薑意的身體微微僵了僵,半晌,所有的情緒化為一道歎息。

事情仿佛進入到了一團麻之中,導致許多事,逐漸的脫離了掌控。

薑意歎息的次數也明顯越來越多了…

“當年的事情很複雜,他也是受害者。”

包括慕兒,每個人都是。

而且直到現在,事情也並沒有完全意義上解決。

有可能真正的幕後凶手還在逍遙法外。

這點,無論薑意還是秦霆洲,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們誰也沒有著急,就這樣耐心等待著,繼續不斷的壯大實力。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將幕後之人給繩之以法。

“騙人!你就是離不開他,真讓人看不起!”

這一刻的皇帝,不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還要假裝淡然,裝出大人的模樣。

此時,他又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看了一任性、可以胡鬧。

甚至可以流眼淚。

瞧著那雙眼睛裏,已經蓄了一包淚。

隻是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哭出來,而是一直蓄在眼中,始終沒有掉下來罷了。

薑意以前每次瞧見他這樣,心也會跟著柔軟到一塌糊塗。

這次,卻再無波瀾。

人在小的時候,總是最可愛的。

便是一些小錯誤,似乎也能原諒。

一旦長大了,也就逐漸開始變得麵目可憎起來了。

“別這樣,我是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還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薑意原不原諒,都是屬於自己的事。

小皇帝卻顯然壓根兒就聽不進去這些話。

他的眸子開始變得赤紅,一雙眼睛內滿是不甘,憤然道:

“還是不行。朕是皇帝,你必須要聽朕的。”

薑意:“……”

薑意很快發現,自己真的跟這家夥講不通。

索性坐在了旁邊一言不發。

小皇帝也慢慢冷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心中有些懊惱。

原本是打算好好跟她聊天的,沒想到還是變成了這樣糟糕的模樣。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轉身離開了。

房間內再次重歸於寂靜。

薑意像是打完了一場仗似的,隻覺得全身疲憊不堪。

她直接躺在了**,木木的望著天花板,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般。

秦霆洲,到底什麽時候來救自己呢。

依照這邊的情況,薑意算是看出來了。

自己想要逃出去,難如登天。

先不說外麵到處都是層層把守的侍衛們,就說這裏是地宮。

外人在不知道機關的情況下,是很難能逃出去的。

薑意也隻有一個人,便是再有些能力,但想要對付那麽多人,也是難如登天的。

可惜她現在就像是個瞎子、聾子般,對於外界的情況渾然不知,有心也是無力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麽都不去做,便是隻有最後一絲希望,她也堅決不會放棄。

得盡快逃出去!

薑意開始從那個宮女的口中套話,可惜並沒有什麽作用。

這位比她想象中的嘴巴還要更嚴,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多少。

薑意的打算宣告失敗,就開始琢磨著用其他方法。

皇帝倒是經常過來。

薑意學聰明了,並沒有再與之針尖對麥芒,而是不動聲色的詢問一些外麵的情況。

她被關在這裏,完全就是一片黑乎乎的模樣,隻能依靠各種燭光。

連最基礎的白天、黑夜,都有些不太容易分辨。

也就更別提知道消息了。

皇帝未嚐看不出來她的小心思。

他卻並沒有拆穿,而是選擇繼續透露,並時不時故意觀察薑意的表情。

薑意好歹活了兩輩子,很多時候,隻是不想,而並非不會。

真論起算計與套路,也是絲毫不遜的。

於是,兩個狐狸就開始了鬥法。

薑意等待著小皇帝的徹底離開。

要知道,這位是以祭拜皇陵為理由出來的。

在薑意被抓之前,皇帝等一眾人就浩浩****的離開了。

這明顯是有所準備,完美製造不在場的證據。

這也算讓薑意等人有了小小的放鬆,接著被不慎鑽了空子。

想起來真是讓人覺得牙癢癢。

狗東西真的是蓄謀已久,是薑意和秦霆洲都大意了,這波倒也輸得並不冤。

離開!

這已經成了薑意此時的執念。

她並沒有輕舉妄動,繼續假裝乖巧,仿佛一副真認命了的感覺、

如此偽裝,果然還是非常有效果的。

皇帝等人果然放鬆了不少的警惕,甚至在薑意的軟磨硬泡下,終於答應可以讓她出門四處走走。

薑意要的,就是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