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的空氣像是凝固的豬油,又冷又膩。冉秋葉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去看何雨柱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像個告密的小人,把人家背後嚼舌根的話當麵抖落了出來。

何雨柱臉上的笑意像是被晚風吹散的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雙原本帶著溫和的眸子,此刻沉靜得像一口深井,幽幽的寒氣從井底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沒說話,可那股子無形的壓力,卻讓冉秋葉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何雨柱臉上的冰霜忽然化開,重新掛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多謝冉老師坦誠相告,要不然我還蒙在鼓裏,把豺狼當好人呢。”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反而讓冉秋葉更加局促不安:“何師傅,我…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

“怎麽會?”何雨柱搖了搖頭,目光真誠,“你讓我看清了一個人的真麵目,我得謝謝你。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吧。”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日的燥熱。何雨柱騎著車,冉秋葉坐在後座上,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學校宿舍樓下,冉秋葉跳下車,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輕聲說:“何師傅,今天謝謝你的晚飯。”

“客氣了。”何雨柱單腳撐著地,“早點休息。”

看著冉秋葉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何雨柱才調轉車頭,眼中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他跨上自行車,車鏈子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劃破了寂靜的夜,朝著四合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到四合院,中院裏還亮著幾盞昏黃的燈。何雨柱沒回自己屋,而是徑直敲響了一大爺易中海的房門。

“一大爺,有點事想請你和二大爺過去坐坐。”易中海剛準備睡下,聞言有些詫異,但還是披上衣服跟了出來。

兩人又一起去叫了二大爺劉海中。劉海中一聽何雨柱有請,官癮立刻就上來了,挺著肚子,背著手,儼然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最後,何雨柱站在了三大爺閻埠貴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裏麵傳來閻埠貴精明的問話聲。“三大爺,是我,何雨柱。”

門“吱呀”一聲開了,閻埠貴探出個腦袋,一看見何雨柱,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喲,是柱子啊,這麽晚了有事?”

“也沒啥大事,就是今天得了點好東西,想請幾位大爺過去喝兩杯,熱鬧熱鬧。”何雨柱笑嗬嗬地說道。

一聽有酒喝,閻埠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算計的精光簡直比燈泡還亮。他連聲應道:“有這好事你怎麽不早說!等著,我馬上就來!”

不一會兒,三位大爺齊聚何雨柱家。易中海和劉海中坐在一旁,表情嚴肅,不知道何雨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唯獨閻埠貴,一進屋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搓著手,四處打量,鼻子還使勁嗅了嗅。“柱子,今兒晚上吃點啥好的啊?我跟你說,你那手紅燒魚的絕活,我可是想了好久了。要不就整條魚,再拍個黃瓜,齊活了!”他毫不客氣地點起了菜,仿佛這頓飯他已經吃到了嘴裏。

何雨柱沒接他的話,而是不緊不慢地給一大爺和二大爺倒上茶水,唯獨跳過了閻埠貴。

他搬了條板凳,在閻埠貴對麵坐下,臉上那點客套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他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一大爺和二大爺也看出了端倪,端著茶杯,沉默不語。

“三大爺。”何雨柱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子涼意。“哎,柱子,怎…怎麽了?”閻埠貴心裏開始發毛。

何雨柱沒回答,而是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東西,“啪”地一聲放在了桌上。那是一把老舊的算盤,珠子被摩挲得油光鋥亮。

“三大爺不是算得一手好賬嗎?今天正好有點小賬目,想請你老給算算。”

閻埠貴看著那算盤,眼皮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強笑道:“柱子,你這是幹什麽?咱們院裏院外的,有什麽賬好算的。”

何雨柱根本不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說道:“咱們先算算最近的。頭一次,你從我這拿走一條八斤重的大鯉魚,我沒記錯吧?”閻埠貴的臉色微微一變。

“第二次,十斤鱘魚。第三次,五斤大對蝦。三大爺,我這記性還行吧?”何雨柱每說一句,眼神就冷一分。

閻埠貴徹底笑不出來了。他終於明白,何雨柱這不是請客吃飯,這是鴻門宴,是來跟他算總賬的!

“柱子,你…你這是什麽意思?不就是幾條魚幾隻蝦嗎?咱們鄰裏鄰居的…”

“鄰裏鄰居?”何雨柱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托你辦事,你收了我的東西,轉頭就在背後捅我刀子,說我傻,說我脾氣不好,讓人家姑娘別搭理我。閻老師,這就是你為人師表幹出來的事?”

此話一出,旁邊的易中海和劉海中都皺起了眉頭。“老閻,這事你可辦得不地道啊!”易中海沉聲說道。

“就是!”劉海中找到了機會,清了清嗓子,“拿了人家的好處,就得替人家辦事,這是規矩!背後說人壞話,這叫什麽?這叫道德敗壞!”

閻埠貴被兩人說得老臉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急忙辯解:“我…我那不是也是為了冉老師好嗎?柱子你以前的名聲…我就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何雨柱被氣笑了,他拿起算盤,往桌子中間一推,“少廢話!今天不跟你論理,隻跟你算賬!三大爺,你給算算,這八斤鯉魚,十斤鱘魚,五斤大蝦,按黑市的價,得多少錢?”

閻埠貴看著那算盤,像是看著一塊烙鐵,雙手哆哆嗦嗦,遲遲不敢去碰。

“怎麽?不會算了?”何雨柱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是不會算,我幫你算!鯉魚八毛一斤,鱘魚一塊五,大蝦兩塊!八乘以零點八,等於六塊四。

十乘以一點五,等於十五塊。五乘以二,等於十塊。不對,不對…”何雨柱故意算錯,搖了搖頭,把算盤又推了過去:“還是你來吧,你是專業的。”

閻埠貴被逼得沒辦法,隻能顫抖著手撥動算盤珠子,嘴裏念念有詞,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算盤珠子劈裏啪啦響了一陣,最後他抬起頭,聲音像蚊子哼哼:“一共…一共是十六塊七毛。”

“十六塊七毛。”何雨柱點了點頭,“行,魚蝦的錢算清了。接下來,咱們再算算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閻埠貴懵了。

“對。”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你拿了我的東西不辦事,還在背後壞我名聲,給我造成了極大的精神創傷。這筆賬,也得算算。我看也不多要,就這魚蝦錢的五倍,怎麽樣?”

五倍?!閻埠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尖叫道:“五倍?那不是要八十多塊!何雨柱,你怎麽不去搶!”

“搶?”何雨柱冷冷地看著他,“我這是明算賬!十六塊七毛,加上五倍的賠償,一共是一百塊零二毛,我給你抹個零頭,就算一百塊!你今兒個要是給了,這事就算了了。要是不給…”

何雨柱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不給又怎麽樣!”閻埠貴色厲內荏地吼道。

“不給,咱們現在就開全院大會,把你閻老師收禮不辦事,背後捅刀子的光榮事跡,當著全院老少的麵,好好說道說道!讓大夥兒都評評這個理!”

“你…”閻埠貴指著何雨柱,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何雨柱說得出,就做得出。

這要是開了全院大會,他這張老臉,以後還往哪兒擱?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和麵子,這要是毀了,比要他的命還難受。

看著閻埠貴那張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