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小屋中央,四肢百骸仿佛被溫水浸泡過,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筋骨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力量感。

他緩緩抬起手臂,五指並攏成掌,對著空氣隨意一切。

“呼!”一道清晰可聞的破風聲,淩厲而短促,這不再是以前那種憑著蠻力打出的悶響,而是一種速度與技巧完美結合後產生的爆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像一架被精密調校過的殺戮機器,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簡練、直接、高效的格鬥哲學。

從今天起,這四合院裏,誰敢再叫一聲“傻柱”?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一個念頭油然而生——戰神臨凡,不過如此。

正沉浸在這種脫胎換骨的感覺中,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先是賈張氏那獨有的、穿透力極強的哭嚎聲,緊接著是秦淮茹焦急的呼喊。

“棒梗!棒梗你死哪兒去了!”

何雨柱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隻見秦淮茹披頭散發,提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在院子裏瘋了似的來回亂轉。

賈張氏則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著,從偷了她孫子的天殺的賊,罵到不讓她孫子吃飽飯的黑心鄰居。

何雨柱冷哼一聲,放下了窗簾。

棒梗在哪?他比誰都清楚。此刻,那小子大概正被捆在隔壁院子的柱子上,吹著冷風,好好反省自己的人生呢。至於告訴秦淮茹?他沒那麽好心。

最好讓那小子在外麵凍一夜,再被扭送到少管所去,那才叫大快人心。

他躺回**,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空氣裏透著一股子涼意。何雨柱神清氣爽地走出屋門,正撞見從前院過來的一大媽。

“柱子,起來了?”一大媽臉上帶著幾分愁容和尷尬,“出事了,棒梗那孩子…唉!”

“怎麽了?昨兒半夜就聽見秦姐喊,這小子又惹禍了?”何雨柱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臉的驚訝。

“何止是惹禍!”一大媽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昨晚跑隔壁王家院裏偷雞,被人當場抓住了!

現在還扣在那邊呢!人家院裏說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要開全院大會,當眾處理!”

何雨柱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凝重:“這麽嚴重?那可不好辦了。”

“誰說不是呢。你一大爺和你二大爺一早就過去說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一大媽歎著氣,搖著頭走開了。

開全院大會?這熱鬧可不能不看。何雨柱眼珠一轉,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了,鎖好門,不緊不慢地踱步出了垂花門,繞到了隔壁院子。

還沒走近,就聽見裏麵人聲鼎沸,哭聲、罵聲、勸解聲混作一團。他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從人群的縫隙裏朝院子中央望去。

隻見院子正中,棒梗被一根粗麻繩反綁在一棵老槐樹上。他頭發淩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掛著鼻涕和淚痕,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最紮眼的,是他胸前掛著一塊用破紙板做的牌子,上麵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我是偷雞賊”。

賈張氏正撒潑打滾,抱著樹幹不撒手,哭得驚天動地,嘴裏反複念叨著“我的乖孫”、“天殺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秦淮茹則站在一邊,臉色煞白,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對著院子的主人,那個叫老王的壯漢,一遍遍地鞠躬道歉。

一大爺易中海板著臉,正跟對方院裏的幾個長輩低聲商量著什麽,試圖息事寧人。

而二大爺劉海中則背著手,挺著官架子,時不時清清嗓子,說幾句“要嚴肅處理,也要給出路”之類的官話。

“賠錢!必須賠錢!我們家那隻老母雞,正下蛋呢!還有我家的玻璃,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老王的兒子小王指著棒梗,情緒激動地吼道。

何雨柱看著這出好戲,隻覺得通體舒泰。

他像個真正的看客,冷靜地欣賞著每一個角色的表演,尤其是秦淮茹那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在他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虛偽可笑。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他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剛進院,就看見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正站在賈家的屋簷下。小當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而更小的槐花,則怯生生地抓著姐姐的衣角,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饑餓和害怕,小臉凍得有些發白。

槐花的目光與何雨柱對上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何雨柱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那雙清澈又膽怯的眼睛,他臉上的冷漠稍稍融化了一絲,對著槐花,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溫暖、卻也不再冰冷的微笑。

但他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同情歸同情,可這賈家,就是一個無底洞。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想再當那個任人吸血的傻柱。

他關上門,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煮了碗麵條,臥了兩個荷包蛋。濃鬱的肉湯香味很快就從門縫裏飄了出去。

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飯,他聽到院門響動,一大爺和二大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晦氣。

麵湯的最後一滴熱氣滑入喉嚨,何雨柱放下碗筷,渾身舒坦。

院門外,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泣聲由遠及近。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隻見賈張氏半攙半拖著棒梗,像拖著一袋破爛。

棒梗的腦袋耷拉著,雙眼緊閉,臉上青紫交加,嘴角還掛著一絲幹涸的血跡,脖子上那塊寫著“我是偷雞賊”的紙牌已經摘下,但那份屈辱仿佛烙印在了他灰敗的臉上。

秦淮茹跟在後麵,頭發散亂,雙目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隻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空殼。

何雨柱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關嚴了房門,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碗筷。賈家的悲歡,與他何幹?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是三大爺閻埠貴。

“柱子,吃著呢?”閻埠貴探進半個身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屋裏掃了一圈,目光在何雨柱那幹淨的飯碗上停頓了一下,仿佛在計算那碗麵條和荷包蛋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