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一進門,就感覺屋裏的氣氛不對勁。一大爺易中海那張老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一大媽低著頭縫補,連個招呼都沒打。

“哥,我回來了!”何雨水的聲音清脆,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一潭死水,隻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易中海看到何雨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手裏的旱煙袋往桌上重重一頓,煙灰灑了一桌。“雨水,你來得正好!你得好好評評理,你哥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指著何雨柱屋子的方向,唾沫星子橫飛:“就為了一輛破自行車,把秦淮茹家往死裏逼!人家家裏什麽情況,院裏誰不知道?棒梗剛出事,她一個寡婦上哪兒弄那麽多錢?我去替她說兩句好話,你猜怎麽著?他把我給轟出來了!還說什麽我假仁假義,說我沒人情味!”

易中海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五十塊錢,我給他墊上了!就當我這個當大爺的仁至義盡!可你看看他那副德行,兩輛自行車推回來,在院裏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何雨柱現在出息了,六親不認了!”

何雨水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幾張被易中海掏錢時弄得皺巴巴的票子,又看了看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裏一陣反感。

“一大爺,”何雨水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哥被關進保衛科,差點丟工作的時候,您在哪兒?我哥被秦淮茹一家當猴耍,當冤大頭使喚了這麽多年,您怎麽不出來評評理?現在我哥想過自己的日子了,不當那個冤大頭了,您倒跳出來指責他沒人情味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讓地直視著易中海。“棒梗砸了我哥的車,賠錢不是天經地義嗎?怎麽到了您這兒,就成了我哥逼迫人家?您是院裏的一大爺,不是秦淮茹家的一大爺!您這麽心疼她家,那筆錢您替她家出了,我哥收了,這事就算兩清。您現在又跑來跟我抱怨我哥不領您的情,這是什麽道理?”

“你…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易中海被何雨水一連串的質問頂得啞口無言,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她的手都開始哆嗦。

“我隻是實話實說。”何雨水拎起自己的書包,“我哥沒錯。他靠自己本事掙來的東西,憑什麽不能光明正大?倒是有些人,自己心裏那點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還總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教訓別人!”

話音落下,她再也不看易中海一眼,轉身走出了這間讓她感到窒息的屋子。身後,傳來易中海氣急敗壞的咳嗽聲和一大媽低聲的勸慰。

何雨水快步走到自家門口,推門而入。屋裏,何雨柱正坐在桌邊,悠閑地聽著收音機,桌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那兩輛自行車,一輛靠在牆邊,另一輛嶄新的鳳凰牌,就停在屋子中央,在燈光下閃著迷人的光澤。

“哥。”何雨水喊了一聲,剛才的火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何雨柱抬眼,見是妹妹,臉上露出笑意:“回來了?正好,給你看個好東西。”他站起身,拍了拍那輛鳳凰牌自行車的車座,“送你的。以後上學上班,就不用去擠公交了。”

何雨水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看著那輛嶄新鋥亮的鳳凰牌,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了上來,眼圈微微泛紅。“哥,這…這也太貴重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何雨柱把車把塞到她手裏,“走,出去試試。”兄妹倆推著車來到院子裏。何雨水扶著車把,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悅和興奮。

她跨上車,腳下一蹬,車子帶著清脆的鈴聲,輕快地在院子裏滑行起來。“哥,真好騎!”

“慢點!”何雨柱跟在後麵,看著妹妹在月光下騎著新車,笑得像個孩子,他心裏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守護自己的親人,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清脆的鈴聲和兄妹倆的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中院賈家的門簾猛地一掀,賈張氏端著一盆黑乎乎的髒水,二話不說,朝著院子中央就潑了過去!

“嘩啦——”冰冷的髒水帶著一股餿味,劈頭蓋臉地潑灑開來,險些濺到何雨水的褲腳和嶄新的自行車上。

“大半夜的不睡覺,吵什麽吵!顯擺你們有錢是不是?兩個沒人養的白眼狼,喪盡天良的東西!祝你們騎車出門就摔斷腿!”賈張氏叉著腰,一雙三角眼在夜色裏閃著惡毒的光,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著。

何雨水嚇了一跳,趕緊刹住車。看著地上那攤汙穢,聞著那股惡心的氣味,她心裏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你個老虔婆,嘴巴放幹淨點!誰是白眼狼?我哥接濟你們家那麽多年,養活你一大家子,你們說過一句好話嗎?現在不給你們占便宜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我看你才是院裏最毒的白眼狼!”何雨水把車一停,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她指著賈張氏,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有臉咒別人?你先看看你們家自己吧!你兒子怎麽沒的你心裏沒數嗎?現在又教出個小偷小摸的孫子,早晚跟你兒子一個下場!賈家這點香火,我看就要斷在你這老東西手裏了!”

“你…你個小賤人!你敢咒我兒子!我撕了你的嘴!”兒子的死是賈張氏心裏最深的痛處,被何雨水這麽當眾揭開傷疤,她瞬間就瘋了。

她怪叫一聲,扔掉手裏的盆,轉身從牆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雙眼通紅地就朝何雨水撲了過來!

院裏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卻沒人敢上前阻攔。眼看那根帶著風聲的木棍就要砸到何雨水身上,一道黑影閃過。

何雨柱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妹妹身前,一隻手閃電般伸出,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了賈張氏揮下來的木棍。木棍距離他的額頭,不過一寸。

賈張氏使出吃奶的力氣,卻發現那木棍仿佛焊在了何雨柱手裏,紋絲不動。

何雨柱的眼神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發顫的寒意,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敢動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