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得知傅瑾年在兵部任職的消息,也非常高興,當晚就準備了豐盛的菜肴和幾壺好酒,說是要不醉不歸。

傅瑾年也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和掌櫃也喝得分外開心。

隻有陳三,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不加辣的”作為陳三的好友,同時也是為廚藝大賽出力不少之人,這次傅瑾年也邀請他過來暢飲。

不過他全程的目光都幾乎在陳三身上,看到他一直情緒不高,“不加辣的”不由得在他耳邊輕聲問道:“陳三,你怎麽了,你家少爺當官了,為什麽不開心?”

陳三連忙否認:“沒有啊,我怎麽會不開心?”

“不加辣的”不以為然地晃了晃頭:“還說呢,你這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哪裏是開心?”

陳三拿袖子抹抹臉,嘴硬地說道:“誰哭了?我真是高興,少爺當官了,我當然高興了!”

“不加辣的”疑惑地皺皺眉頭:“你呀,搞不懂你心裏怎麽想的,不過你要是有什麽心事,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陳三覺得心中暖暖的:“謝謝你,阿布,我現在隻是在猶豫,到底我該怎麽做對少爺才是最好的。”

他這沒頭沒腦的話“不加辣的”有些沒聽明白:“雖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始終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阿布,謝謝!”現在對陳三來說,除了謝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傅瑾年已經有些微醺,看著陳三一直在和“不加辣的”說悄悄話,不由得有些不高興:“陳三,你們怎麽不喝酒,來來來,幹杯。”

難得看少爺這麽開心,陳三也打起精神來,端著杯子:“少爺,陳三祝你今後的路越走越順,做一名為民請命的好官。”

傅瑾年也收斂了笑容,嚴肅了起來:“我會的,這次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在北疆,感謝的話也不多說了,都在這杯酒裏。”

說完,他一仰脖,喝光了杯中的酒。

掌櫃還想跟他倒酒,被陳三攔住了:“少爺,今天已經喝得不少了,您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兵部赴任,第一天不好遲到的。”

掌櫃看看時辰已經不早了,也準備收了:“傅公子,來日方長,下次咱們再暢飲,今天就到這兒吧。”

傅瑾年隻覺得眼皮子發沉,腦筋已經有些遲鈍了,就順口答道:“那咱們說好了,下次不醉不歸。”

陳三扶著傅瑾年踉踉蹌蹌地回到了房間,將他在**安頓好,細心地脫去鞋襪,掖好被角。

這時,陳三望著等下傅瑾年那清臒的麵容,心中一陣酸楚:自己和少爺之間似乎就像是飛鳥和魚,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水裏,雖然之前飛鳥暫時失去了翅膀,但是飛鳥畢竟是飛鳥,一有機會還是會翱翔在藍天。而他現在,麵對飛鳥,隻想自己沉入水底。

陳三真想輕輕地撫|摸一下少爺的臉頰,但他手伸了出來,結果還是又鎖了回去,這樣一個溫潤的少爺,值得更好的,自己這樣一個人,隻會耽誤他的前途,他不想因為自己曾經幫助過少爺,而讓少爺背負著沉重的負擔。

想到這裏,猶豫了好幾天的陳三終於下定了決心,是時候該和少爺說再見了,而且在他心底還暗暗有個小小的想法,也許當自己取得更大的成績的時候,才會再次回到少爺身邊。

他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從外麵慢慢地關上了房門,看了一眼躺在**正在酣睡的傅瑾年,一狠心,將門關上。

第二天清晨,美美地睡了一大覺的傅瑾年終於清醒,他奇怪昨天晚上似乎是喝了不少,怎麽一點宿醉的感覺都沒有,他發現屋裏點了個香爐,裏麵緩緩飄出令人感覺安心舒適的香氣。

應該是這個香的關係,所以自己才不會頭痛欲裂,不用問,這肯定是陳三的手筆。

他穿好衣服,打開窗子,早晨清新的空氣讓他頭腦更加清醒,陳三怎麽沒有出現?往常這個時候,他不都是會端著洗臉水進來給自己的嗎?難道昨天也喝多了?他推開門,邁步出了房間,來到陳三的屋子,奇怪,怎麽沒有人,這小家夥跑到哪兒去了?

他攔住一個小夥計問有沒有看到小陳師傅,結果得到的回答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這麽早能去哪裏呢,傅瑾年不知不覺間晃回陳三的房間,發現八仙桌上放著一個信封,上麵寫著少爺親啟。

難道這個是陳三寫給自己的?

傅瑾年帶著一肚子疑問打開了信封,上麵寫道:少爺,請相信陳三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提筆寫下的這封信,少爺將來是要做大事之人,而陳三則醉心於廚藝,請原諒陳三不能跟您一起去郎中府,陳三希望能留在春豐樓,在陳三最困難、無助的時候,是春豐樓給了陳三希望,所以陳三不能辜負這份難得的情誼。

但請相信,無論什麽時候,陳三的心永遠跟您在一起。

傅瑾年放下心,心中一片淒然,他沒想到枳實會選擇留在春豐樓,不過既然這是她的願望,自己也就隻好成全了。

他無奈地笑笑,緩緩地離開了房間,想必,枳實是躲了出去吧。

剛才他就發現,自己的行李已經被收拾好了,放到了一邊,看來這個小家夥,早就想好不和自己一起離開了。

也罷,她確實在廚藝方麵有很高的天分,與其在自己一個人身邊燒菜,還不如留在春豐樓,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能嚐到她的手藝。

傅瑾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好陳三幫自己收拾好的小小的包袱,離開了春豐樓,他一邊走還在四處張望,期望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但是一直到他走出大門,那個身影都沒有出現。

傅瑾年不禁歎了口氣,算了,不要勉強他了,等過幾天再回來看她也是一樣的。

其實在離春豐樓不遠的一個胡同的拐角處,陳三正滿麵淚痕地望著傅瑾年,看著少爺幾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他的眼淚就控製不知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