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辣的”嘴裏嘟囔著,雖然有很多的不滿,但還是乖乖地去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一臉不情願地瞪著眼前的陳三:“說吧,到底什麽事,讓你打擾我的睡眠?”

陳三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我想請教你一些意大利菜的做法,這次去榮憲親王府,你也陪我一起去吧。”

談到這個話題,“不加辣的”腦筋一下子就繃緊了:“真的?你想給王爺做意大利菜?”

陳三鄭重地點點頭:“是的,我想了一晚上,像王爺那樣尊貴的身份,府上必定有不少好廚子,論手藝我並不占優勢,所以我隻能智取。”

“不加辣的”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轉念一想又有些犯難,撓了撓頭:“陳三,我會做的菜基本都告訴你了,你還想學什麽呢?”

陳三仔細想了想,“不加辣的”也不像是會個自己藏心眼的人,那麽這次到底做什麽好呢?他看向“不加辣的”:“阿布,你幫我拿個主意,你們意大利菜中最精華的部分除了披薩還有什麽啊?”

“不加辣的”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你可以嚐試一下牛排和海鮮飯,在春豐樓待了這段時間以來,我覺得這兩道菜和中國的菜肴還是有相近的地方的,對於沒有嚐試過意大利菜的人來說,應該還是比較好接受的。”

陳三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那好,阿布,你現在就和我去廚房,然後咱們好好研究一下這幾道菜。”

“不加辣的”一拍腦門:“距離你去王府的時間,還有兩天,不會這兩天你天天都來給我叫早吧?”

陳三笑著瞪了他一眼:“那就要看你的表現嘍。”

“oh,mygod,上帝啊,看看你可憐的子民吧,在這裏受盡折磨。”“不加辣的”誇張到快要跪到地上了。

不想看他再出洋相,陳三一拉他的胳膊:“少廢話了,快隨我走吧。”說完就拉著他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陳三這兩天過得很充實,除了和“不加辣的”研究意式菜肴就是一頭鑽進沈師傅的屋裏問長問短。

掌櫃也知道他這次的事情很嚴重,鬧不好就把春豐樓搭了進去,所以也就安排讓陳三這幾天不用上崗,隻專心研究菜單就好了。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和海大貴約定的日子,這天清晨,陳三早早地就爬了起來,將一早就想好的菜單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直到覺得自己心裏踏實些了,才去隔壁將叫上“不加辣的”,準備出發去榮憲王府。

他們剛來到前廳,意外地看見掌櫃坐在那裏,現在時間還早,按說他現在該是睡著才對。

陳三覺得掌櫃似乎是專門在等自己,就走了過去,躬身施禮:“掌櫃的,您今天怎麽這麽早?”

掌櫃一臉的心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

“您是有話要對我說?”陳三又補了一句。

掌櫃沉吟了半天,才冒了一句出來:“陳三,你來春豐樓時間也不短了,我待你如何啊?”

這個問題倒是讓陳三有些意外,但他還是非常恭敬地說:“掌櫃的,當初初到京城,我們幾個蒙您收留才不至於流落街頭,而且不管是工錢還是食宿,樣樣都是最好的,您的恩情我們一直都記在心裏頭。”

掌櫃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些:“你這孩子也算是有心,當初的這些事還都記著。當年,我看你們在京城無依無靠,但是卻個頂個地都有手藝,尤其是你這孩子,非常有靈氣,手腳又麻利,也就把你們留在春豐樓了。沒想到之後,你們確實給春豐樓帶來了不小的變化,但是我自問也算對得起你們,這次,點名讓你去榮憲王府,不知道你有何打算?”

陳三心中似乎明白了些掌櫃的意思,恐怕他是擔心自己會轉投別的東家離開春豐樓吧。

想明白其中的緣由,陳三給了掌櫃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後朝他一拱手:“掌櫃的,您放心,陳三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您和春豐樓給我的,這些恩情是我一直都銘記於心的,我明白您的擔心,但我可以鄭重地向您保證,隻要您需要我陳三,我就絕不會離開春豐樓。”

掌櫃聽到陳三如此幹脆利落的態度,懸了幾天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了下來,他長歎一口氣:“也不是我不近人情,擋著你飛黃騰達,實在是如今酒樓生意剛剛好了些,我……”

陳三截住了掌櫃的話:“您不用說,我都懂,而且您也不用自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陳三自願的。”

掌櫃點了點頭:“好了,時候也差不多了,你和阿布早些過去王府吧,不過此去務必要事事小心,這王府,和咱們之前去的林侍郎府可不一樣,一個不小心可就是腦袋搬家的大事。”

說到這裏,他又特別叮囑了下“不加辣的”:“阿布啊,這次陳三帶著你去王府,是對你的看重,本來我是想讓他帶別的夥計過去,不過他執意隻要你跟著他就行了。剛才我說的話可要記住了,王府不是隨便的地方,一定要謹言慎行。”

“不加辣的”臉上很少有如此正式的表情:“掌櫃的,您放心,我保證不會給陳三惹麻煩的,您就準備些好吃的,等我們回來吧。”

掌櫃還是不放心地看了看“不加辣的”:“隻要你不闖禍,我肯定給你備著。”

跟掌櫃說完話,陳三拉著“不加辣的”出了春豐樓的門,直奔榮憲親王府。

這京城講究的是東富西貴,作為王公貴族中的佼佼者的榮憲親王自然是住在城西。

陳三和“不加辣的”沿著後海,本來打算一路邊走邊打聽道兒,但是問了幾次路之後,發現對榮憲親王府的說法都是,沿著這條大路,一直下去,最大的那個院子就是了。

看來這王府還是挺好認的,他們走了好一會兒的工夫,終於來到一座氣派的府門前,匾額上寫著幾個金燦燦的大字“榮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