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鼎香樓大廚出了一道鬆鼠桂魚,但是其中因為自己疏忽將菜油誤當做麻油放入菜內。
這色香兩樣皆沒有什麽太多說的,但是其中味道著實是差強人意。
“諸位,試試這菜吧。”
林侍郎朝一種同僚使了個眼神,然後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說實話那鬆鼠桂魚做的著實十分的討喜。
鮮紅的醬汁均勻的掛在魚身上,筷子夾過去之後,鮮嫩的魚肉和酥脆的魚皮都一並被夾了起來。
林侍郎將這塊魚肉放於口中,本來應該是酸甜可口的醬汁,此時卻憑空多了一絲苦澀的味道。
“……”
林侍郎有些沉默,本以為又是一道驚豔全場的菜,卻不想如此的敗筆。
一眾同僚也都嚐了一口,雖說每人都知道其中有些問題,但也都不便在這壽宴上多說,再者那菜品也不是差的很多,幾位朝中大臣也都無視了。
“嗯,好菜。”
這時另一個聲音突然從桌上傳了出來。
原來此人正是內務府總管紹總管,眾所周知,這內務府總管一職身居深宮,並要常年與那皇帝妃子前後,自然隻能是宦官能做得。
要說這林侍郎本不想邀請他來,可是偏偏他這官職隱隱的要壓林侍郎一頭,而宮中一應事物和禮部又脫不開幹係,所以林侍郎也隻好邀他前來。
如今眾人都知道這道菜品有些瑕疵,可是這紹總管卻偏偏來了句好菜,不免讓林侍郎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林侍郎也知道,官大半級壓死人,如今他無論說什麽自己也隻能應著。
“這道鬆鼠桂魚可還合紹總管的口味?”
林侍郎也是硬著頭皮附和著,可是誰料那下一句卻讓林侍郎更下下不來台。
“好是好,不過……這道菜還是有些美中不足。”
眾人都知道這道菜裏麵有問題,但是誰也不想在這壽宴之上說的明白,可偏偏紹總管卻說了出來。
林侍郎心說自己也是多事,非要問這麽一句,如果不提過去也就是了,問了一句後偏偏人家還直接說了出來。
“這道菜應該是揚州本地特色菜之一,後來江南地區才子佳人入了這京城才將此菜帶來。”
林侍郎等人一聽,這明顯話裏有話,便紛紛點頭應允。
“可是這菜品主料桂魚在京城附近卻買不到,王公貴族想要吃到非得從那江南沿著京杭運河運過來,是吧大壽星?”
林侍郎聽完點了點頭,連連稱是。
“可這京杭運河非我朝所開,這鬆鼠桂魚也並不是今時今日傳到京城。”
他紹總管說到這裏一種官員就不由得都愣住了,這話若是放在以前,有人將話語傳到皇帝耳朵裏,不殺頭也要治他的嘴,可如今太後帶著年幼皇上逃了出去,如今一眾官員也不知道該如何,隻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
但眾人今天聽到內務府總管紹公公說話了,那不由得心中都有所想,也想要知道到底這宮內如今是什麽狀況。
“如今雖說是皇帝老佛爺都不在京城,但諸位還切勿慌張,在如何我大清不還是大清,列位也都還是那清朝的官員不是,就算那洋鬼子哪天打來了,也不能當那降將不是。”
紹公公這一句話直接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裏,在座很多人都想著未來如何自己該怎麽討好當今的權貴,甚至有些人已經私下裏和洋人有過走動。
他們心中之事被紹公公說的明明白白,有些臉上掛不住的當即就不是顏色了。
“列位,今天這道菜是有些許的不足,但林侍郎壽宴,區區一道菜又能如何?是能毀了這桌筵席還是吃壞了誰的肚子?”
周圍那些人都搖了搖頭。
“所以我說這還是道好菜,就算做的有些小問題,那也是地地道道的揚州菜,也是林侍郎的家鄉菜,也是我大清國的菜!“
場下眾人一片嘩然,誰會想到一屆宦官人臣竟然能夠說出如此深明大義的話來,而此時陳三因為要獻上下一道菜品也來到的前廳的屏風後,這一席話聽的陳三是渾身發麻。
什麽大清,什麽國家,在以前陳三隻覺得那就是一個代號而已,經曆了那麽多之後,陳三隻覺得,這國無非一個利益工具,而那些所謂的王公大臣也不過時為了借此牟利,欺壓百姓罷了。
而今天,陳三真的聽到了紹公公的話才知道,這世間竟然也有如此深明大義之人。
越是如此,陳三心中越是不能平靜。
往後的一席菜品也無非是草草的做了,沈福山的手還受著傷,並不能夠很好的大道自己的刀工水平,隻能由陳三和陳背實幾人代勞。
一頓宴席下來,幾人皆累的滿頭大汗,不過所幸一切都平安度過了。
夕陽下,陳三幾人回歸春豐樓,路上陳三摸著懷裏揣著的那一吊錢,總覺得那錢是溫的,和以往逃荒時候不同,和用少爺給他的首飾換回的亦是不同。
此刻陳三心中突然萌生一種念頭,除了救少爺出來還要救這個國家,這過家的人民。
他是看不得那些人受苦的,自知自己不是那觀音在世,也不是什麽達官貴人,隻想著讓更多的人能夠得以溫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