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蒼月城,已經是第三天了。

韓東帶著人出城迎接,看到秦陽的白頭發,愣了很久。

“你的頭發……”

“沒事。”

秦陽說。

“染的。”

韓東沒有再問。

慶功宴在軍營裏舉行,擺了五十桌。

秦陽喝了幾杯酒,吃了幾口菜,就出來了。

他不喜歡熱鬧。

楚冰清跟著出來了。

兩人站在軍營外麵的空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楚冰清問。

秦陽從懷裏掏出清風道長的信。

信他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東西。

信的最後一段寫的是:

“中州大陸在東海之東,乘船一個月可到。那裏有更強的怪物,更高的境界,還有老夫的一個故人。”

“他叫周玄,是個煉藥師,你去找他,他會幫你。”

“老夫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去中州看看。你替老夫去吧。”

秦陽把信折好,放回懷裏。

“我要去中州大陸。”

楚冰清看著他。

“什麽時候走?”

“三天後。”

楚冰清點了點頭。

“我跟你去。”

秦陽看著她。

“那邊很危險。”

“這邊不危險嗎?”楚冰清說。

“赤月惡魔說要回來,你走了,誰來守?”

秦陽沉默了。

她說得對。

他走了,赤月惡魔回來了,蒼月城還是完蛋。

所以他必須在中州找到徹底封印深淵意誌的方法。

“好。”秦陽說。

“一起去。”

第二天,秦陽去看了父母。

秦海坐在門口曬太陽,沈蘭在院子裏洗衣服。

秦陽站在門口,沒進去。

沈蘭抬頭看到他的白頭發,手裏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陽陽?你的頭發怎麽了?”

“染的。”

秦陽說,“媽,我要出一趟遠門,可能很久才回來。”

沈蘭走過來,摸了摸他的白發。

“多久?”

“不知道。”

沈蘭沒哭,隻是點了點頭。

“那你要注意安全。”

秦海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秦陽麵前。

他看著兒子的白發,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

“活著回來。”

秦陽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巷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父母還站在門口。

他揮了揮手。

第三天,秦陽去找了趙雷。

趙雷的火麒麟傷好了,蹲在院子裏曬太陽。

趙雷坐在台階上,看到秦陽進來,站起來。

“老秦,你要走了?”

“嗯。”

“去哪?”

“中州大陸。”

趙雷沉默了一會兒。

“我能去嗎?”

“你不能去。蒼月城需要你守著。”

趙雷苦笑了一下。

“又是守城,上次守城差點死了。”

“這次不會。”秦陽說。

“火麒麟比上次強了。”

趙雷看著火麒麟,火麒麟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金色的火星。

“那你要多久回來?”

“不知道。”

趙雷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秦陽。

“這是二十張高級符紙,我畫了好幾天。中州那邊可能買不到。”

秦陽接過布包,放進懷裏。

“謝了。”

趙雷突然抱住他。

胖子抱得很緊,秦陽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抖。

“老秦,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秦陽鬆開趙雷,轉身走了。

楚冰清在城門口等著。

她換了一件新的法師袍,冰藍色的,袍角繡著雪花。

法杖是韓東送的,銀白色的杖身,杖頭鑲著一顆冰霜寶石。

蘇婉清也來了。

她的傷還沒好全,走路還有點瘸。

“你真要去?”

“真去。”秦陽說。

蘇婉清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玉佩,遞給秦陽。

“這是我蘇家的信物。中州那邊有一個蘇家的旁支,也許能幫上忙。”

秦陽接過玉佩,收好。

“謝謝。”

蘇婉清退後一步,敬了個軍禮。

“總指揮,保重。”

秦陽看著她,點了點頭。

韓東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卷地圖。

“這是東海的地圖。從蒼月城到東海港,走官道七天。”

“到了港後,找一艘去中州的船。船票很貴,這裏有三千金幣,軍方的撫恤金,你拿著。”

秦陽接過金幣。

“韓司令,蒼月城就交給你了。”

“你放心。”韓東說。

“赤月惡魔的本體不出來,我能守住,它要是出來,我就等著你回來。”

秦陽把地圖和金幣放進行囊,轉身看著楚冰清。

“走吧。”

兩人沿著官道往東走。

蒼月城的城牆在身後越來越遠。

走了幾百米,秦陽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站著很多人。

趙雷騎著火麒麟,火麒麟的金色火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婉清靠著城牆,一隻手扶著牆。

韓東在城樓上,舉著望遠鏡。

秦陽的父母站在城牆根下,沈蘭在抹眼淚。

秦陽看了他們幾秒,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楚冰清走在他左邊,法師袍的袍角在風中飄。

“你怕嗎?”她問。

“怕什麽?”

“中州大陸。那裏全是比你強的人。”

秦陽想了想。

“怕。但怕也得去。”

楚冰清笑了。

“我也是。”

兩人沿著官道走了七天,到了東海港。

港口很大,停著幾十艘船。

最大的那艘是三桅帆船,船頭刻著一個龍頭。

船票很貴,一人一千金幣。

秦陽買了兩張。

上船的時候,船主看了看他的白頭發和年輕的臉,眼神有點奇怪,但沒有多問。

船開了。

秦陽站在船尾,看著蒼月城的方向。

海岸線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海平麵以下。

楚冰清站在他旁邊。

“在想什麽?”

“想清風道長。他說中州大陸是真正的戰場,以前我不信,現在信了。”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

秦陽摸了摸懷裏的玉佩和符紙,還有那三滴生命泉水。

夠了。

船往東走,走了三天,海水的顏色從藍色變成了綠色。

船主說,到了中州海域了。

秦陽站在船頭,看著前方。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是陸地。

中州大陸。

船越來越近,陸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山很高,比蒼月城那邊的山高好幾倍。

山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像宮殿,又像寺廟。

天空中,有幾隻巨大的鳥在飛。

鳥的翅膀是金色的,尾羽很長,像鳳凰。

但不是鳳凰,是某種秦陽沒見過的生物。

楚冰清握緊了法杖。

秦陽深吸了一口氣。

船靠岸了。

秦陽和楚冰清走下跳板,踩在中州的土地上。

腳下的石頭是白色的,和蒼月城的青石板不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的味道。

秦陽回頭看了一眼大海。

海麵上波光粼粼,看不見蒼月城。

他轉過身,看著前方。

遠處有一座城,城牆很高,城門上掛著一塊牌匾。

“天元城。”

秦陽把焚天法杖握在手裏,白色的火焰在杖尖跳動了一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