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槍響過後,一個清道夫立即倒下,戰鋒則是緩緩收起步槍,然後對著樸俊宇挑了挑眉。
“第十二個。”
“西八!你他媽又搶我人頭!”樸俊宇在旁邊氣得跳腳,但卻無可奈何。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這該死的勝負欲能不能收斂一點?”
“菜就多練,輸不起就別玩。”戰鋒冷笑一聲,“在我的BGM裏,你他媽連助攻都算不上。”
兩人就這樣一邊鬥著嘴,一邊在廢墟中硬生生殺出來一條血路。
這兩個站在世界VR槍戰遊戲金字塔尖的男人,哪怕手裏拿的是破銅爛鐵,那也是能輕鬆就打出滿級神裝的氣勢。
而且兩人的實力本就是不相上下,戰鬥畫麵那是相當有觀賞性。
直播間的彈幕卻是早就刷瘋了。
“臥槽!戰神這波甩狙,絲滑得像德芙!”
“宇神也不差啊,那走位,簡直是在清道夫的墳頭上跳探戈。”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往鍾樓的方向去,那原本輕鬆的氣氛卻是漸漸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四周實在是太安靜了,除了偶爾的風聲和遠處的槍炮聲傳來,這片街區真的是安靜得讓人有些發毛。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路邊那些NPC。
戰鋒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前方的幾個難民。
隻見一個失去雙腿的男人,此時正用自己的手指,一點點地刮著地上的一灘泥水,往旁邊一個幹癟的嬰兒嘴裏送。
旁邊還有一個半邊臉被燒毀的女人,她正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然後,一陣冷風吹過,更加清冷起來。
戰鋒眉頭緊緊皺著,盡管他早就已經見慣了遊戲裏那些隻會重複著“救命”的NPC,但眼前這些實在是太真了。
就在這時,一邊的樸俊宇的聲音也沒了剛才的囂張:“這狗策劃的腦子有病吧,搞得這麽逼真幹嘛?老子是來打槍的,不是來上曆史課的!”
林晚走在兩人中間,牽著安安的手。
她看著那個喂泥水的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們好可憐……”林晚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們能不能……”
“不能。”
戰鋒直接就是打斷了她的話,然後他並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裏的槍。
“收起你那泛濫的同情心,這裏是地獄之都,不是慈善晚宴。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拿什麽救他們?”
林晚被戰鋒凶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想要出聲反駁。
“可是……”
“沒有可是。”戰鋒顯然是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跟著我走。否則,你很快就會變成他們其中的一員。”
直播間裏,也是極其罕見地安靜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些NPC,我突然覺得手裏的泡麵不香了。”
“戰神說得對,聖母心在末日裏死得最快。”
四人繼續前進,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畫麵。
但每一次路過,戰鋒都會不由得停下來。
他自己也很清楚之前的冷漠是強裝出來的,所以他隻能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並在腦子裏不斷告訴自己,這些都隻是數據,是一堆0和1組成的代碼。
“快到了。”
戰鋒指著前方。
隻見一座半塌的鍾樓出現在眼前。
“衝!”
樸俊宇一馬當先,直接拖著殘軀竄了出去。
戰鋒緊隨其後,掩護著林晚和安安。
幾分鍾後,四人終於氣喘籲籲地躲進了鍾樓底層的一個小房間裏。
這房間倒是不大,而且到處都是灰塵和碎磚塊,不過好在牆壁還算厚實,勉強能擋住外麵的視線。
“呼——!”
林晚靠在牆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牆上。
安安乖巧地依偎在她懷裏,大眼睛卻始終看著戰鋒。
戰鋒沒有理會她們,而是立刻走到窗前,時刻透過縫隙觀察外麵的情況。
樸俊宇則在一旁罵罵咧咧地坐在地上,看著手中的刀不斷抱怨著。
“西八,這破刀,切豆腐都費勁。”
然後,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林晚看了看戰鋒,又看了看樸俊宇,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
兩人同時回頭看她。
“我們……難道就要一直這樣躲著嗎?”林晚小心翼翼地問道。
“等到防沉迷時間結束,然後直接強製下線?”
她之前在新手任務的時候就是這樣過去的,一直躲著,直到遇見戰鋒和樸俊宇,被兩位槍神帶飛,她才終於能完成新手任務。
戰鋒卻是挑了挑眉,而樸俊宇則是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躲著?”
樸俊宇指著自己,聲音都變得大了起來。
“你問我,泡菜國第一槍神,樸俊宇,要不要像一隻地鼠一樣躲在洞裏等下線?”
“拜托,大姐!你是在侮辱我的職業素養嗎!”
戰鋒也是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
“林晚,你似乎對我和這個泡菜棒子的實力,有什麽誤解。”
“呀!你說誰是棒子!”樸俊宇大怒道。
戰鋒沒理他,繼續說道:“苟活那是弱者的生存方式,在我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坐以待斃’這四個字。”
“如果有,那一定是策劃不識字。”
直播間再次沸騰。
“來了來了!戰神他開始裝逼了!”
“別裝了哥,你們剛才被清道夫追得像狗一樣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晚被兩人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住了,結結巴巴地說道:“那……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戰鋒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距離防沉迷強製下線,還有一小時十五分鍾。”
“這個鍾樓雖然破,但視野足夠好,等會我和樸俊宇會摸索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其他地方的關鍵路線,或者發現什麽隱藏的安全據點。”
“至於你……”
戰鋒的目光落在林晚和安安身上。
“你就帶著安安老老實實地藏在這個房間裏就好了。”
“哪兒也不許去,什麽聲音也不許出,就算外麵天塌下來,你也給我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