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沐瑤從兜裏掏出手機,隨便點了幾下後打開一個視頻,然後扔在茶幾上並示意沈岸看過來。

視頻裏,竟然是樸俊宇在《生死決戰》裏的通關錄像,沈岸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還有些疑惑,仔細一看原來是直播的錄像。

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後台數據泄露了,原來是直播錄像,再說了,係統出品的,保密措施那絕對是無敵的。

沈岸剛想出聲,但沒想到葉沐瑤卻先開口了:

“樸俊宇,泡菜國頂級職業選手,世界槍神榜連續三年第二。兩小時前,他完成了《生死決戰》的第一階段,拿了S級評價。”

葉沐瑤盯著沈岸的眼睛,試圖看出他任何一點吃驚的表情。

“他的角色是一個流浪漢,任務和戰鋒有一定的相似性,可卻在實質上有所不同。”

沈岸表麵穩如老狗,心裏卻暗道這女人嗅覺真靈。

“哦,這棒子挺厲害啊,怎麽了?人家技術好不行嗎?”

“別裝傻。”葉沐瑤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戰鋒是剛猛突進,一路殺穿,樸俊宇則是潛行暗殺,步步為營。”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沈岸,可沈岸卻表現得那麽漫不經心。

他飛速剝開一隻小龍蝦,沾了沾湯汁,直接一口吞下:“哦,那這遊戲自由度還挺高,這棒子運氣也還不錯。”

葉沐瑤眉頭緊鎖,心想這不符合常理啊!

正常人看到兩份風格迥異卻同樣拿到滿分評價的頂尖通關錄像,第一反應絕對是震驚於遊戲機製的龐大和複雜。

可沈岸呢?他同為遊戲製作人,卻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這說明他早就知道了!

“沈岸,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葉沐瑤冷笑一聲,雙手抱胸,“從心理學角度來看,你剛才的反應,可不正常啊,你不僅不感到驚訝,甚至還覺得理所當然。”

沈岸扯了張紙巾擦擦嘴,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廢話,老子自己做的遊戲,老子能不知道?這女人不去當FBI真是屈才了。

“葉小姐,你現在是不是看誰都像嫌疑犯?”

沈岸往沙發上一靠,直接擺爛。

“真的,說實話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平時也就看看擦邊女主播,玩玩連連看,沒你想的那麽厲害。”

“而且你給我看這兩個**打打殺殺的視頻,我能有什麽反應?我總不能站起來給他們鼓掌吧?”

“你還在狡辯。”葉沐瑤咬著牙,邏輯清晰地開始輸出,“你隨手就能敲出帶有S級實驗室代碼特征的‘催婚模擬器’這就是最大的疑點。”

“而且你現在的反應太反常了,沈岸,我明牌告訴你,我百分之百確定你就是彼岸!”

“證據呢?”沈岸攤了攤手,表情那叫一個欠揍,“葉大小姐,辦案要講證據。你這全憑主觀推測,在法庭上可是要被法官拿錘子敲腦袋的。”

葉沐瑤聽這話被氣的不輕,胸口劇烈起伏。

她確實沒有直接證據,沈岸這狗東西把信息抹得幹幹淨淨,網絡上連他的一根毛都查不到。

看著沈岸那副“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葉沐瑤知道,常規的邏輯推理對他根本沒用。

這人就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行。”葉沐瑤突然笑了,“你不承認是吧?沒關係。”

她一把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你要幹嘛?”沈岸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幹嘛。”葉沐瑤頭也不抬,“我這就發條圍脖,就說我通過IP地址逆向追蹤和代碼特征比對,確認了神秘製作人彼岸的真實身份。

“然後把你這套房子的地址,還有你那張臉的照片,直接掛在網上。”

沈岸眼角一抽:“你這是造謠!是誹謗!”

“那又怎樣?”葉沐瑤冷哼一聲。

“反正現在全網都在找彼岸,戰鋒的粉絲,被防沉迷踢下線的玩家,還有那些被遊戲虐得死去活來的受害者。”

“你猜,如果我把這把火燒到你身上,他們是會先聽你解釋,還是先把你這扇門給拆了?”

狠!這招實在是太狠了!

沈岸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居家服卻氣場全開的女人,心裏直呼好家夥。

這女人為了逼出真相,連同歸於盡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雖然係統能保護他的網絡信息絕對安全,但架不住這女人在現實裏貼臉開大啊!

真要把那群紅了眼的玩家引到雲頂天宮來,他這剛租的豪宅還住不住了?

“停停停!”沈岸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葉沐瑤手指一頓,挑眉看他。

“我服了,葉大小姐,你贏了。”

沈岸歎了口氣,終於妥協,反正自己也想拉她下水,現在告訴她也沒事。

“攤牌了,不裝了,沒錯,我就是彼岸。”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沈岸承認,葉沐瑤的心髒還是不受控製地狂跳了一下。

眼前這個穿著大褲衩、滿嘴跑火車的混蛋,竟然真的是那個單槍匹馬開發出劃時代VR神作,把全球頂尖玩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才製作人!

這反差感未免也太離譜了!

“你……”

葉沐瑤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內心的波瀾。

“既然你就是彼岸,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甚至還搞出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來轉移視線?”

沈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理直氣壯地說:“原因有兩點。”

“洗耳恭聽。”

沈岸咧嘴一笑:“這首先嘛,就是我覺得好玩啊。”

“你是不知道,看著你這個高智商的天才心理學博士,一本正經地坐在我對麵,用各種專業術語分析我,試圖揭穿我,結果卻被我用爛梗和廢棄代碼耍得團團轉……”

“這感覺,簡直比看春晚小品還帶勁,你提供的這情緒價值,簡直絕了!”

葉沐瑤一聽頓時拳頭硬了。

深呼吸,不生氣,跟這種變態生氣不值得。

“那第二點呢?”她咬牙切齒地問道。

沈岸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難得露出了一絲尷尬,他撓了撓頭:“第二點嘛……因為我公司還沒落地。”

“什麽意思?”葉沐瑤愣住了。

“字麵意思啊。”沈岸兩手一攤,“大姐,你以為我不想高調宣布‘老子就是彼岸’嗎?但我現在窮啊!”

“是,遊戲是爆火了,分成協議也就要簽了,但幻境平台的結算款還沒到賬啊!我現在除了交了這套房子的租金,兜裏比臉還幹淨。”

沈岸越說越理直氣壯:“你想想,如果我現在公開身份,肯定無數媒體和資本踏破門檻來找我。人家問,‘彼岸大佬,您的公司在哪?團隊有多少人?’我怎麽回答?”

“難不成我要指著這間連個保潔都請不起的毛坯房說‘歡迎光臨,公司就我一個光杆司令’?我不要麵子的啊!”

葉沐瑤徹底呆滯了,她設想過無數種沈岸隱瞞身份的理由。

可結果就因為窮,怕丟麵子?!

“你……你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花大價錢搞出個催婚模擬器來糊弄我,就為了掩飾你是個窮光蛋的事實?!”

葉沐瑤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什麽叫窮光蛋?這叫戰略性蟄伏!”沈岸趕緊糾正道,“等我資金到位,租下最頂級的寫字樓,招滿一百個前台妹子,我自然會閃亮登場。”

“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須苟住。”

葉沐瑤被他這話瞬間噎住,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嚴密的邏輯推理全都喂了狗。

麵對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邏輯就是個笑話。

“行,你贏了。”

葉沐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心力交瘁。

她立刻就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讓她血壓飆升的房間。

“既然真相大白了,我也沒必要留在這兒了。沈大製作人,祝你早日租到寫字樓。”

沈岸見她就要走,趕緊喊道:“哎,別急著走啊,小龍蝦還沒吃完呢。”

沈岸見葉沐瑤根本不停,於是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還想跟你說件別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