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兩人住的樓層，打開後葉沐瑤瞥了一眼旁邊的沈岸，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連忙把他拉了出來。
來到家門口，沈岸推開門，然後迅速從玄關櫃子裏掏出一個簡易的VR設備，在瞬間將係統做好的絕望模擬器導入後才遞了過去。
“喏，你要的demo，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玩壞了道心我可不負責。裏麵的內容極度引起不適。”
葉沐瑤一把奪過設備。
“我連《生死決戰》的槍林彈雨都抗過來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你這種小卡拉米做的遊戲？”
葉沐瑤進到客廳，然後把包扔在沙發上，直接戴上VR頭盔。
設備啟動，指示燈立即亮起藍光。
沈岸則是站在一邊靠在牆上，笑著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剛才順走的半瓶紅酒，對著瓶口猛喝了一口壓壓驚。
幸好自己反應迅速，換了個遊戲demo，雖然被扣了一百萬情緒值，但隻要能糊弄過去葉沐瑤也不算太虧。
他看著葉沐瑤，隻見她身體突然緊繃，估計是已經進入遊戲了。
遊戲裏，葉沐瑤的意識接入，眼前立即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的咖啡廳裏。
然後就見對麵坐著一個地中海發型，穿著緊身精神小夥套裝的NPC。
“葉小姐是吧？聽說你是博士？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我月薪三千，有輛老頭樂，你嫁過來得負責生三個兒子，房產證不能寫你名字。”
NPC摳了摳鼻孔，把一坨不明物體彈在桌上，看著葉沐瑤滿是不屑。
葉沐瑤聞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咬著牙說道：“滾。”
“哎喲，脾氣還挺大，你都26了，大齡剩女了懂不懂？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NPC站起身來，挺起個啤酒肚就開始嘲諷。
葉沐瑤抓起桌上的虛擬咖啡杯，直接潑在NPC臉上。
可咖啡卻穿透了NPC的身體。
“沒用的，物理攻擊無效，這是精神層麵的絕望體驗，你要自己從心理上克服它。”
沈岸的聲音從外部傳來，葉沐瑤則是深吸一口氣，剛想做點別的，然後場景就突然變換。
在一瞬間她就被七大姑八大姨NPC瞬間包圍了。
“哎呀沐瑤啊，怎麽還不結婚啊？隔壁老王家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
“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我看之前和你相親的那個小夥子就挺好，老實本分，還有輛老頭樂，條件闊以了！”
耳邊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葉沐瑤立即用雙手捂住耳朵，可根本就擋不住那些聲音。
一時間，所有NPC的嘴裏都開始重複起催婚的話語來，搞得葉沐瑤差點道心破碎。
眼看就要撐不住，她當即猛地摘下VR設備，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帶著額頭都滲出一層細汗。
沈岸見她退出遊戲，則是上前兩步，然後晃了晃手裏的紅酒瓶緩緩開口：
“怎麽樣？是不是體驗到了絕對的絕望？這可是專門針對現代獨立女性開發的定製版地獄。”
葉沐瑤直接把設備扔在桌上，然後走到沈岸麵前，兩人距離頓時就不到半米。
“你這遊戲的物理碰撞引擎反饋，還有NPC的情感交互模塊……”
沈岸停止晃動酒瓶，挺直腰板。
“怎麽了？是不是被我天才般的設計驚豔到了？”
葉沐瑤卻沒有聽沈岸的這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開始分析起來：
“目前市麵上，能把VR微表情模塊做到這種精度的，隻有虛擬宇宙聯盟的S級實驗室。”
沈岸把紅酒瓶擋在胸前。
“我天賦異稟不行嗎？這叫民間出高手，你別拿那些大廠的標準來衡量我這個天才。”
葉沐瑤收回手指，抱起雙臂。
“不，據我所知這種東西不是光天才就能夠做到的，那必須要有特殊設備和指定代碼不斷調試才行，除非……”
葉沐瑤說著，更湊近了幾分。
“你已經有了代碼模板。”
沈岸聞言不禁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然後立即就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就要拿出身份證來。
“我都說了，我是獨立遊戲製作人沈岸啊，身份證你要不要看？”
葉沐瑤一把打掉錢包，手指指著沈岸的鼻尖。
“你就是彼岸！”
葉沐瑤的手指都快懟到沈岸鼻尖了，沈岸的腦袋卻是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葉小姐！”
他立即就避開葉沐瑤那根蔥白的手指，轉身朝客廳沙發走去。
甚至為了掩飾還一邊走還一邊擺著手。
“我要是彼岸，我能住這破公寓？我早去湯臣一品包下整個頂層，左手拿拉菲，右手摟著……咳，摟著鍵盤敲代碼了。”
沈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然後戰術性喝酒。
嗯，自己的這波拉扯，堪稱滿分！
隻是可惜，他顯然是忘了葉沐瑤除了是個遊戲測評師外，還是個天才心理學博士。
隻見葉沐瑤迅速跟了過來，眼神盯得沈岸直發怵。
“微表情心理學第一課。”葉沐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人在麵對指控時，如果他是無辜的，第一反應是憤怒和迎擊。而你，選擇了轉移視線，拉開物理距離。”
她說著，就冷笑一聲，毫不猶豫戳開沈岸的謊言。
“沈岸，你這可是最經典的逃避防禦機製，看起來，你的肢體語言可要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艸！
這女人是個人體測謊儀吧？
沈岸心裏瘋狂吐槽，臉上卻穩如老狗。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我就不能是單純的社恐嗎？”
沈岸攤手，直接就開始耍起無奈。
“社恐？”葉沐瑤聽見這兩個字從沈岸口裏說出來，簡直就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一個能在大馬路上裝破產富二代，然後在法餐廳大談給玩家喂屎的人，你跟我說說你社恐？”
沈岸卻直接打斷她，死鴨子嘴硬：“間歇性社恐不行嗎？”
葉沐瑤顯然是不吃這套的人。
“S級實驗室的代碼模板，絕對不可能流落民間，除非你是內部核心人員，或者，你就是彼岸本人。”
“再結合你剛才那個變態的絕望模擬器，你的犯罪動機和作案手法完全吻合。”
“法官大人，我抗議，這是有罪推定。”沈岸舉起手。
“抗議無效。”葉沐瑤逼近一步。
沈岸歎了口氣。
看來不放大招是不行了。
他突然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眼神立即就變得深邃。
“行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