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直播間內,彈幕出現了長達五分鍾的斷層。

五千萬在線觀眾,沒有一個人敲擊鍵盤。

所有人盯著屏幕,看著王浩在泥水裏捂著斷腿哀嚎,看著戰鋒狼狽地在死人堆裏爬行,看著幾百個鮮活的NPC在幾分鍾內變成滿地碎肉。

太慘烈了。

那些原本高喊著爽遊天下第一、給我槍我能殺穿對麵的玩家,此刻全都覺得胃部翻江倒海。

真實,極度的真實感,穿透了屏幕,化為恐懼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髒。

“這根本不是遊戲……”一條彈幕緩緩飄過,打破了死寂。

緊接著,彈幕區炸了。

“快把王浩拉出來!他快疼死了!”

“星娛的人呢?直接拔電源啊!”

“天呐,我看到那個NPC的腸子都掉出來了……”

星娛公司總控室內。

技術人員亂成一鍋粥,屏幕上顯示王浩的心率已經飆升到了極其危險的數值,各種生理警報響個不停。

“破解不開!彼岸的加密係統用的是虛擬宇宙聯盟的底層邏輯,我們根本連不進去!”技術總監滿頭大汗。

深城,彼岸公司辦公室。

沈岸坐在老板椅上,看著係統後台上不斷跳動的後台數據心情暢快無比。

【收集到極度恐懼情緒:情緒值+5000】

【收集到深度震撼情緒:情緒值+8000】

【收集到戰爭反思情緒:情緒值+12000】

葉沐瑤站在他身旁,手裏端著的咖啡杯微微顫抖,她看著屏幕裏王浩那慘絕人寰的模樣,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岸,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瘋的,在全息艙裏經曆長達兩小時的瀕死折磨,這相當於一場酷刑。”

沈岸手指交叉,墊在下巴處,眼神毫無波瀾。

“當初他開除我的時候說,玩家不需要反思,隻需要殺戮的快感,我隻是滿足了他的要求,讓他親身體驗一下,殺戮的另一麵是什麽。”

沈岸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鍵盤。

“況且,最精彩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遊戲副本內,《西線絞肉機》的戰場上。

王浩躺在血水裏,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劇痛讓他出現了幻覺,他隻希望能立刻死去,結束這場折磨。

就在這時,沉重的轟鳴聲壓過了戰場上的槍炮聲。

連躲在彈坑裏的戰鋒都感覺到了地麵的劇烈震顫。

濃霧被強行撕開。

幾道粗壯的火彈飛出,將前方的幾十名士兵瞬間被燒成了火人。

四輛渾身包裹著厚重鋼甲、履帶碾壓著屍體與泥土的鋼鐵巨獸,緩緩從敵方陣地駛出。

噴火坦克。

最前麵的一輛,正調整著彈管的角度,黑洞洞的管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王浩和戰鋒所在的區域。

戰鋒死死盯著前方駛來的坦克,大腦高速運轉,提取環境信息。

距離四十米,風向東南,掩體僅剩半截磚牆和四具殘破的NPC屍體。

手裏的卻是一把槍管發燙的栓動步槍。

得出結論。

生還率為零。

躺在後方泥坑裏的王浩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腿骨斷裂的疼痛根本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眼球外凸,瘋**著氣。

而在另一邊,樸俊宇扔掉已經打空彈匣的衝鋒槍,他伸手扯下旁邊一具半截屍體腰間的集束手榴彈。

這位韓國槍神榜第一的頂尖玩家咬緊後槽牙,肌肉記憶開始支配起身體來。

隻要能利用爆炸掀起的煙塵卡住視野死角,把集束手榴彈塞進坦克履帶,就能強行破局。

樸俊宇猛地躍出彈坑。

戰術前滾翻,銜接低姿態滑鏟,他的動作標準到可以錄入電子競技教科書。

借著一枚榴彈爆炸掀起的泥柱,他以極快的速度向第一輛坦克左側盲區突進。

這時候,右翼廢墟暗堡內的一挺機槍開火了,現在他根本就沒有走位容錯空間。

全網五千萬觀眾盯著屏幕。

大口徑機槍子彈精準擊中樸俊宇的腰腹,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半空中強行分離。

斷裂的脊椎骨和溫熱的髒器潑灑在泥水裏。

上半身砸進地麵,雙手還在憑本能向前扒拉了兩下,拖出一條暗紅色的血印。

隨後,係統判定死亡,屍體化為白光消散。

直播間彈幕區陷入長達十秒的停滯。

隨後徹底炸開。

“宇神被秒了?他連坦克的防空機槍都沒逼出來!”

“裝甲單位協同交叉火力網,玩家用血肉之軀衝鋒?”

“拔電源!快點拔電源!王總會死的!”

星娛公司總控室。

醫療組提著急救箱和除顫儀站在全息體驗艙旁,艙體外殼的紅色警示燈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星娛副總裁一把揪住技術總監的衣領:“物理斷網!砸爛那個破艙!把他弄出來!”

“砸不開!”技術總監滿頭冷汗,指著主屏幕上飆升的腦電波數據圖,“底層邏輯鎖死了活躍態腦機接口!現在強行中斷電源,王總的神經突觸會瞬間承受過載電流!輕則重度腦震**,重則腦死亡!”

“難道看著他在裏麵被活烤?”

技術總監跌坐在椅子上:“遊戲痛覺反饋協議寫在彼岸的服務器裏,我們連篡改數值的權限都沒有。”

彼岸遊戲公司辦公室。

沈岸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著一支金屬鋼筆。

“解鎖中級商城,兌換深層

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機械音。

葉沐瑤盯著主控屏幕,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畫麵中,樸俊宇突進失敗的慘狀不斷回放。

“樸俊宇的操作沒有任何問題,是火力差距太大。”葉沐瑤說道。

沈岸將鋼筆扔在桌麵上。

“個人戰術在工業化殺戮機器麵前,連一張草紙都不如。”

沈岸看著畫麵裏不斷掙紮的王浩。

“他以前總說,玩家需要的是一人屠城的割草快感,現在他變成了一棵草,我隻是幫他完善遊戲體驗。”

至於王浩到底會不會被痛死,沈岸卻一點都不關心,因為他可是手下留情了的,絕不可能鬧出人命來。

最多也就是讓王浩心生恐懼,這輩子不敢再碰彼岸的遊戲,並順帶著給他那扭曲的爽遊觀點好好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