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
電梯門“叮”的一聲向兩側滑開。
葉沐瑤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踩著高跟鞋走到自己房門前。
她轉頭看向身後那個一路蹭車，現在又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框上的男人。
“沈總，明天別遲到。”
“葉總放心，我的肝是鐵打的。”沈岸笑眯眯地揮揮手，“晚安，我的資本家。”
葉沐瑤冷笑一聲，開門進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沈岸聳聳肩，轉身輸入密碼，回了自己的狗窩。
洗手，燒水，泡麵。
沈岸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一屁股坐進了電腦椅裏，順手喚醒了屏幕。
“來看看那四個活寶給我留了多少驚喜。”
鼠標點開後台代碼庫，沈岸吸溜了一口麵條，然後差點沒噴出來。
“我去！”
滿屏花花綠綠的代碼，if語句套著if語句，足足套了十八層，和他媽的俄羅斯套娃一樣！
最離譜的是變量命名。
沈岸絕望地捂住臉，就這屎山代碼，別說三天後給王浩上眼藥了，王浩剛戴上頭盔估計就能被滿屏的報錯信息給彈飛出去。
“自己招的牛馬，跪著也得擦完屁股。”
沈岸放下泡麵，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
整整一個小時，沈岸硬生生把底層邏輯重新梳理了一遍，順手把係統的【靈魂之眼】微表情模塊和【絕望交響曲】音效包無縫接入了新補丁裏。
“搞定。”
沈岸敲下回車鍵，長舒一口氣。
他端起已經冷掉的麵條隨便對付了兩口，然後熟練地打開了直播平台。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戰鋒的直播錄像依然高高掛在熱度榜首。
彈幕密密麻麻，甚至遮住了畫麵。
“第一視角前排兜售瓜子可樂！”
“來看戰神怎麽破局！”
“昨天下線前被幾十把槍指著頭，今天上線不會直接被爆頭吧？”
“不可能！我戰神必有反殺劇本！”
沈岸卻笑了，在絕對的火力麵前反殺？真是想吃屁呢。
進度條直接拉到戰鋒今天開播的時間點。
畫麵加載，白光一閃。
遊戲內，第十三區指揮所。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配方。
戰鋒、樸俊宇和林晚三人甚至還維持著昨天下線前的姿勢。
正前方，皮沙發上，軍官手裏的雪茄還在燃著火光。
而在他們四周，幾十道掛載著紅外瞄準器的突擊步槍死死鎖定著他們。
紅色光點在三人的眉心、胸口來回遊走。
無縫銜接，登錄即地獄。
“這防沉迷係統有病吧！！！”
樸俊宇剛看清眼前的景象，當場就崩潰了。
“老子在現實裏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上線，這他媽怎麽還是這個死局！存檔點就不能給個安全屋嗎？！”
林晚本來就腿軟，這會兒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戰鋒沒說話，他渾身肌肉緊繃，右手死死攥住那截鋼筋，目光盯著那名軍官。
“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真是礙眼。”
軍官抬了抬下巴。
“打斷他們的腿，帶回去。”
兩名重裝步兵踏著沉重的軍靴走上前。
“走！”
戰鋒突然暴起，他一把將林晚向後推開，自己則是迎著士兵撲了上去。
手裏的鋼筋猛地砸向士兵的麵門。
要是換在常規爽遊裏，這一棍子下去，起碼能打出個擊退硬直，然後接上一套絲滑的連招。
但這在裏，沒有鎖血，沒有暴擊，也沒有狗屁的受擊保護。
“砰！”
士兵連躲都沒躲，鋼筋砸在戰術頭盔上，震得戰鋒虎口撕裂，鮮血橫流。
下一秒，沉重的槍托狠狠砸在戰鋒的腹部。
戰鋒隻覺得腸子仿佛絞在了一起。
他弓起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幹嘔出酸水。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臥槽？！一招秒了？！”
“戰神的平A連個甲都破不了？這還玩個屁啊！”
“策劃滾出來！這是讓人玩的遊戲嗎？！”
屏幕外的沈岸一邊看，一邊悠哉地喝了口麵湯。
“年輕人不講武德，怎麽敢跟正規軍玩近戰的？”
遊戲裏，樸俊宇眼看戰鋒倒下，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別殺我！我是平民！我是好人啊！”
“砰！”
一名步兵一腳踩在樸俊宇那條本來就受傷的腿上。
“啊啊啊啊啊！”
樸俊宇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瘋狂拍打著地麵，痛覺模擬沒有被削弱一分一毫，那種鑽心的劇痛讓他差點當場休克。
冰冷的槍管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
慘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嗚嗚”聲。
林晚縮在角落的陰影裏，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眼淚混著灰塵糊了滿臉。
“吵死了。”
那名軍官終於站起身，他緩緩走到戰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軍官的視線落在了戰鋒背著的安安身上，小女孩還在熟睡著。
軍官皺了皺眉。
“把她弄醒。”
戰鋒雙目赤紅，不顧腹部的劇痛，死死護住安安。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砰！”
沒有廢話，士兵一槍托砸在戰鋒的後腦勺上。
戰鋒眼前一黑，鮮血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睛裏，整個世界變得一片血紅。
士兵粗暴把安安拎了起來，然後，她瞬間被驚醒。
彈幕徹底炸鍋了。
“草！畜生啊！連NPC都這麽搞？！”
“放開那個小孩！老子要衝進屏幕砍死這個策劃！”
“這代入感太特麽可怕了，我心髒狂跳！”
遊戲內。
軍官掏出腰間的手槍，緩緩拉上槍栓，然後將槍口直接頂在安安的太陽穴上。
小女孩被嚇得渾身抽搐，連哭聲都停了下來。
戰鋒趴在地上，死死咬著牙，可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曾經在無數遊戲裏叱吒風雲、拿下無數次絕殺的戰神，此刻連一個五歲的小女孩都保護不了。
“現在，我問，你答。”軍官的聲音毫無波瀾，“反抗軍的物資倉庫在哪？”
“我……我不知道。”戰鋒聲音沙啞。
“砰！”
軍官甚至沒有低頭，手腕微轉，直接扣動扳機。
子彈擦著戰鋒的臉頰射入地板。
“這個回答，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