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裴雲舒傷害蘇靈霽，師父都要她還十倍傷害。
這次居然道個歉就過了？
“師父，您不知道她剛才出手有多狠……”
“散了。”
江負陽還欲說辭，被陌驊冷聲打斷。
合體修士威嚴在上，他立馬蔫下來，不情不願應了聲，和夜尋之一起離開。
師父若不罰她……身為二師兄，他定要為五師妹討個公道！
殿內，剩陌驊和楚臨二人。
“師父有何吩咐？”楚臨自覺發問。
陌驊起身走到窗邊，向外遠眺。
“自靈兒入門，小四一直心有不滿，修為亦一度倒退。但今日……”
楚臨抬眸，接上話頭：“一日至金丹，她曾經刻苦修煉的勁頭或許回來了？”
“或許吧。”
但她這兩日態度又實在與從前不同。
“不管怎樣，下周大比很重要。她已一月未歸宗，這幾日你去好好管教她，包括端正她的言行。”
“是，師父。”
宗門大比每年一屆，大比成績直接決定整個凡界的所有宗門排名。
排名越靠前，分給宗門的資源越多。
近百年來，無極殿一直位列第二，第一是名為星垣宗的仙門。
不過據各方修士近些年的消息，無極殿有壓星垣宗一頭的趨勢，極可能在今年大比中奪魁。
因此陌驊自然重視這次機會。
身為大宗門仙尊親傳弟子，裴雲舒已連續多年止步於大比初試，成績堪憂，對宗門毫無貢獻，實在說不過去。
現下她有所精進是好事。
希望今年別再讓他丟臉。
另一邊。
裴雲舒並沒把此事放心上。
她漫步在半山小路，有陽光穿透葉隙落於肩頭，浸入幾分暖意。
在天界時，她早以神眼看遍人間，卻從未親身體驗過。
像是感受到某股強大又純淨的氣息，幾隻靈蝶撲朔翅膀，環繞在少女身邊。
凡路過處，林裏便會傳來鳥鳴，空靈悅耳，似在歡迎。
第一次用普通肉身感受自然，用雙眼瀏覽天地，還別有番滋味。
感慨之餘，她也沒忘正事。
上午對戰蘇靈霽後，她便分了一絲神識跟著對方，好及時跟進係統的信息。
譬如此時，雖相隔甚遠，她仍能聽到一人一統正在交談。
“關於裴雲舒還沒消息？”
“沒有。所以隻可能是，當時在我們走後，她又遇到了什麽機緣得以存活。”
“切，你那道具真不靠譜。”
“宿主你也挺不靠譜，我一離開你就差點死亡。”
“……是你判斷有誤吧？就算你不來，江負陽也會救我。”蘇靈霽聲音極度不滿，“我收了她那麽多氣運，怎麽可能輕易死掉。”
“本係統從不判斷失誤。”
“那裴雲舒為什麽還活著？”
“……”
係統沉默兩秒，轉移話題，“下周宗門大比，記得吧？”
“用你說，當然記得——最大的機緣不在大比上，也不是比試結束後的獎勵，而在大比前夕的預熱秘境中。”
“沒錯。這次機緣中包含的氣運不比曾經裴雲舒的低，絕不能錯過，到時我會為你指路。”
“行，知道了。”
蘇靈霽陰惻惻呢喃，“那賤人是死是活也無所謂，反正氣運遲早還是我的……”
林間，裴雲舒止住步子。
不低於原主這個氣運大子的氣運？
那是天大的機緣啊。
既如此，到時她也去看看吧。
至少不能再讓更多機緣以這種方式落入蘇靈霽和係統手中。
這麽想著，裴雲舒走過轉角，瞥見有人大步流星朝自己靠近。
“裴雲舒！”
響亮一嗓子出口，不用看就知道是江負陽。
來人到她麵前站定，雙手叉腰，“去哪兒？”
她沒想好接著幹嘛，隻隨心走動。
於是抬眼看他，不語。
江負陽太陽穴直突突，這兩天就沒在她臉上見過第二副表情。
“啞巴了你？”他撓撓頭，“走，跟我去問心台。”
“去作甚？”
“你道基不是碎了嗎，當然帶你去重新建立道基啊。”
聞言，裴雲舒沉吟。
的確，入道後修煉速度能大幅提升，確實可以去一趟。
“哦，那走吧。”
江負陽瞥她一眼，走在前頭，“跟上。”
問心台位於另一座更高的山頭，是所有弟子問天問心、尋道入道之地。
大多弟子入門後，會在正式開始修煉前到問心台，先問天，後問己，找一個最適合自己修煉的方式並堅定本心，方能得道。
平日裏，這裏基本沒什麽弟子。
裴雲舒和江負陽來時，隻有零散幾個打掃和看管的修士。
“上去吧。”江負陽指向天台。
“嗯，多謝引路。我會自行入道，你忙去吧。”
“？”江負陽表情古怪看她，“擱這你隻把我當引路的？”
“不然呢。”
入道問天問心，用不著他人。
江負陽似乎想到什麽，努力控製表情，“我好歹是你二師兄，得引導你入個好道啊。現在不比從前，經曆多了，心境也會發生改變。難不成你已經有頭緒要入什麽道了？怎麽可——”
“嗯，我有頭緒。”
江負陽高昂的聲音立馬變弱。
他“嘖”了一聲，不耐煩起來，“那你說說，想入什麽道？”
“天衍萬相道。”
“什麽田野萬象，聽都沒聽……”江負陽滿臉不屑，腦中霎時閃過一絲火花，下一秒猛地拔高音量，“等、等等，天衍萬相……你是說那個古籍記載中，已經幾千年來未有人成功入道的天衍萬相？”
幾千年沒人入此道了？
這凡塵真是愈發沒落了。
裴雲舒頷首，“是的。”
“搞笑呢？你還記得自己是廢靈根嗎？”
“極品靈根也算廢嗎？”裴雲舒不答反問，語調平平，聽來卻如劍刃般鋒利，“那你的上品靈根，是廢中之廢了。”
“你！”江負陽胸口起伏，深呼一口氣，“行，你覺得自己能入此道？”
“嗯。”
“好啊，那讓我先來驗驗你的資質！”
江負陽沉下眸色，指尖掐訣。
金丹修士的靈力大開，頃刻山石震顫，沙土飛揚，在其手中匯成一把巨斧。
“想入萬相道？你連元素都操控不好，做夢！”
說罷，男人手握斧柄，借塵土混淆視線，凝神朝前方身影劈去。
“我說過讓你等著的。”
“這一下，是為五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