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州,人欲修仙,必生靈根。

並非人人生有靈根,也並非所有靈根適合修仙。

每個人的靈根都帶屬性,會在金木水火土這五行中隨機生成。

每個靈根亦有不同品質,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

品質越好的靈根,通常屬性越少。

因此單靈根擁有者常為修仙奇才,出現概率極低,其品質多為上品和極品。由於靈根純度高,所以修煉快且瓶頸少。

反之,五靈根擁有者基本為下品,與仙門壓根無緣,故又稱“廢靈根”。

理論上五靈根修煉潛力本該最大,可現實中因靈氣吸納駁雜、煉化效率低下,五靈根擁有者修煉會難如登天,是公認的廢材資質。

可偏偏,裴雲舒是極品五靈根。

這意味著,她能同時操縱五行,將五元素力量運用並發揮到極致。

在他人手中難以馴服、混雜的五氣,在她手中卻能相生相依、流轉不息。

十年前,裴雲舒就是在各大宗門弟子招收時測出了這逆天的靈根資質,被位列仙門前二——無極殿中的仙尊陌驊看中,收為第四位親傳弟子。

入門後,裴雲舒不負眾望。

雖為極品靈根,但同時修煉五種屬性依舊不易。

她付出了比別人十倍百倍的努力,終於將五行之力融會貫通,連連突破,甚至在十六歲就成功結丹,抵達金丹期。

那時的裴雲舒,是當之無愧的天縱奇才,人人豔羨,望塵莫及。

直至蘇靈霽入門。

宗門內外對裴雲舒的風評兩級反轉。

不知為何,身為仙門翹楚的少女總給自己新來的師妹處處下絆子。

栽贓,蓄意傷害,言語侮辱……

樁樁件件,包括怠慢修煉,她在一年內修為迅速倒退,從十六歲的金丹天才,跌成人人唾棄、修為退回築基且停滯不前的五靈廢根。

人們很快忘了她曾經的輝煌。

裴雲舒,成了真正的廢材。

到頭來,卻隻有她自己知道,不論修習還是做人,她從來問心無愧。

憶及此,現下的裴雲舒不禁心生憤慨。

蘇靈霽那氣運掠奪係統,危險至極。

能在如此短暫時間內成功奪取一個萬年難遇氣運大子的一切,明顯有違天道常理。

裴雲舒突然有些慶幸,天律神君把自己打到了這個少女身上。

直至她下凡來到蘇靈霽身邊,才發現係統的存在,說明係統擁有屏蔽九天神探查的能力,否則豈容它存在多年?

思及此,裴雲舒起身下床。

神識感應到蘇靈霽在練武場,是個機會去會會她。

對方肉身是築基,而她已結丹,足以一戰。

練武場。

蘇靈霽被一群人簇擁著,登上擂台。

“領教了。”

她朝對方一鞠,雙手起勢,掌心畫圓,喚出自己的法器迎戰上一個守擂弟子。

“看,是茗天儀!”

“那是陌驊仙尊兩年前送給蘇師妹的成人禮,每次看都羨煞我也……”

“是啊,聽說這法器是專門為她定製的,與她相性非常契合。”

“誰叫咱們蘇師妹那麽優秀呢,她值得!”

“沒錯沒錯。快看,她出招了!”

在一眾吹捧聲中,蘇靈霽輕鬆擊退對手。

“承讓。”

對麵麻溜下場,心服口服將擂台讓給她。

昨日裴雲舒莫名詐死,係統又不知出了什麽毛病,維修一整天也沒結果。

此時蘇靈霽內心一股子氣沒處發泄,隻好來練武場出氣。

看到自己一如既往被眾星捧月,她便稍稍安心了些。

“還有誰要挑戰——”

看戲的弟子中有人帶頭高喊,希望今日能多目睹會兒蘇靈霽出手的風姿。

許多弟子爭著上台想要討教,卻被一道威壓壓製在台下。

台上,一道淡藍色身影踏風落地,站至蘇靈霽對麵。

看見來人,蘇靈霽表情有一瞬破裂,“裴,裴師姐?”

台下人群爆出驚呼,嘲諷聲瞬間壓過疑惑。

“笑死!她個築基都困難的廢物敢來挑戰後期的蘇靈霽?”

“以前每次有人邀請她對打,她都不敢,現在主動上台來獻醜?”

“前陣子陷害蘇師妹,還有昨日欺騙夜師兄的帳都沒跟她算清呢。”

“嘶,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她是築基,為什麽我感應不出她的境界?”

“誰知道,你別管,反正她一直挺奇怪……怪不要臉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

蘇靈霽暗中觀察周遭議論,努力壓住嘴角,裝作恭敬行禮。

“大家注意言行!師姐怎的來此?昨日……不提也罷,師姐傷怎麽樣了?”

擂台對側,裴雲舒麵色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令蘇靈霽有些疑慮。

她沒聽到這麽多人冷嘲熱諷?

聾了還是假裝不在意?

“傷已好,來此當然是為打擂。”

說罷,裴雲舒回敬行禮,下一秒靈力成刃,手中揮劍上挑,巨大劍浪向前衝去。

蘇靈霽:?!

她正要作防,無意識越過劍氣與遠處的裴雲舒雙目相接。

對方眼神冷若冰窟,似是黑潭深不見底,直擊人心。

視線接觸那刻,有如無形巨壓抵在蘇靈霽肩頭,莫名的恐懼和威懾竟令她下意識戰栗,不知所措,一時間毫無動作。

砰——!

蘇靈霽臉接劍氣,直接被擊出擂台,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痛到鑽心。

周圍議論聲瞬間消失,一片寂靜。

大多數人都在恍惚,有幾個反應迅速,上前去攙扶蘇靈霽。

“你幹什麽裴雲舒!要害死蘇師妹嗎?”

“等,等等……”

“這威力,她,她金丹期了!早上那天雷真是她!”

不知誰驚疑一聲,議論再次在人群炸開。

裴雲舒無視所有嘈雜,一步步朝蘇靈霽靠近。

蘇靈霽還沒從劇痛中緩過來,猛地抬頭,聲線顫抖,“你,你幹什麽!”

奇怪。

係統沒有出手。

裴雲舒腦內顧自思考。

是去維修了,還沒回來?

如果下手再重些,危及到蘇靈霽生命,係統會出現嗎?

或者說,殺了蘇靈霽,係統也會跟著一起消失麽?

這麽想著,裴雲舒周身靈氣猛漲,殺意烈烈,嚇得一眾弟子紛紛閉嘴。

來這兒的基本上都是普通弟子,最高不過築基,無人敢攔金丹修士。

像是看到了閻王索命般,蘇靈霽一臉驚懼,拖著受傷的身體連連後撤。

“滾!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