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看他神色嚴肅，不像玩笑，一把拉住他，“你忘了師父說過什麽？”
陌驊說，他們三人再與裴雲舒有牽扯，便也自請退出師門吧。
“師父不會知道的，就說我去下山曆練。”
“你傻啊？”楚臨無奈看他，“就算你找到小四，你能做什麽？把她帶回宗門？她現在已是玄嶽真人的弟子了。”
夜尋之像下定決心般抬頭，誠懇望著楚臨，“師兄莫要攔我。”
“就算她回不來，有些事我也想跟她說清楚。隻要說清了，即便不是同門也能常常相見，甚至或許可以——”
“相伴一生……”
他聲音愈發微弱，隻餘麵上鄭重不減。
江負陽撇撇嘴，亦若有所思盯著他。
裴雲舒剛走後，夜尋之整日渾渾噩噩，連修煉都時常怠慢。
最近這兩天才剛有所好轉。
江負陽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他影響到，這一月來也多有煩躁。
他常常想起，以前自己拉著小小的裴雲舒一起偷跑下山買吃食，回來後一起罰掃還偷著樂的場景。
從小，楚臨主要負責教導她學習和修煉，夜尋之不愛與人交往互動，江負陽便成了裴雲舒最好的玩伴。
有什麽有趣法術，她會第一時間向他展示。
有什麽少見的靈獸和靈蟲，她會小心翼翼捉來給自己看。
都說知音難覓。
可那時兩人，真能稱對方一聲知音。
兩人都是各自枯燥修煉生活中的一抹暖陽。
這一月來，不論江負陽做什麽，腦海中總會不自覺浮現以前畫麵，心間像有團理不清的毛線，刺撓又難受。
他自己都想不透緣由。
裴雲舒在靈兒入門後就變得刁鑽刻薄，像她這樣的小人，他明明早就不在乎了，到底為什麽……
江負陽猛搖搖頭，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鬼使神差下，他搭上夜尋之的肩。
“我和你一起去！”
楚臨詫異看他，“你又湊什麽熱鬧？”
“你倆真把師父的話當耳旁風？師父他真會說到做到把你們趕出宗門，絕無兒戲！”
“所以，需要大師兄你留在宗內，替我們把關。”江負陽抬眼，勾著唇角看他。
夜尋之有些意外江負陽的支持，但想起他這月來同樣出現的異常，心下了然。
他跟自己一樣。
放不下雲兒。
“你們……我……唉！”楚臨來回看看兩個不省心的師弟，深深歎氣。
“你們若決心要走，就算是我也攔不住。”
他閉了會兒眼睛，認命般重新開口。
“……行吧。”
兩個師弟麵露驚喜。
夜尋之拱手：“多謝師兄！”
“唉，真拿你們沒辦法。我會替你們作掩，記得快去快回，不要聲張，自己行事當心些。”楚臨一口氣歎了又歎。
隨後，他腦中亦浮現裴雲舒的臉。
“還有……”
“既然你們去了，如果見到她，請替我轉達幾句話。”
“我……大師兄也很想她。在我眼裏，不論她犯什麽錯，都還是那個純真美好的小四，我從未真正在心底怪過她。”
“若她得空，請再來與我們聚聚吧。”
江負陽點點頭，“好的師兄，我們一定把話帶到。”
“事不宜遲，明天就有個對應的下山任務，我們明日出發。”夜尋之道。
“好。”
“踏雪山莊路途不近，萬事小心。”
“我們會注意的。”
楚臨又多叮囑幾句，然後看兩人朝各自寢殿離去。
天邊落日熔金，暮雲凝碧。
餘暉打在幾人背上，為之披上深沉的黃紗。
……
踏雪山莊內。
五日過後，裴雲舒一行人的調查總算有了進展。
幾日內，白驊協助四宗弟子一同收集信息，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蒼梧門派不存在於世，根本就是個造假的門派。
至於蘇晚，她並不屬於任何靈州內已知的宗門，其弟子身份也是造假。
“眼下，隻剩兩種可能。”杜若整理完線索信息，總結道，“其一，蘇晚此人同樣不存在，她的真實身份另有其人；其二，她是個籍籍無名的散修，假借弟子名義入了山莊。”
“目前來看，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杜英斜靠在木椅上，替姐姐補充，“根據一月前所有見過蘇晚之人的描述來看，此人絕對是宗門弟子，不論言談還是那幾日表現出的生活習慣，蘇晚都不像散修。”
裴雲舒頷首，轉向白驊，“莊主，這便是我們目前的結論。”
莊主聽罷，眉頭愈發緊皺。
蘇晚的身份依舊成謎。
可這樣一來，線索不是又斷了？
蘇靈霽猜出白驊所想，適時附和，“結論是有了，但好像仍然沒有關鍵突破啊……”
“我能找到蘇晚。”
堂內響起道突兀的聲音，眾人唰地側頭。
是始終在角落當聽眾的醉溟熵。
裴雲舒也有些意外，暗戳戳在識海發問，“你有什麽辦法？”
醉溟熵朝她挑了挑眉，“你我都知道，蘇晚大概率就是蘇靈霽，對吧。”
“嗯……確實如此。”
“那就好辦，畢竟我是個劍靈，總有跟你們人類不一樣的辦法。”他笑意漸深，“我隨便扯個法子，把矛頭對向蘇靈霽就行，簡單高效。”
裴雲舒會意，想起係統說噬魂功另一頭在蘇靈霽儲物空間內。
她用精神力對醉溟熵迅速道：“你將矛頭對準她儲物鐲，鐲子裏有東西可以證明我們的猜想。”
“哦？”醉溟熵在她腦海中低笑，“不愧是你。行，我知道了。”
兩人飛快在腦內結束交流。
醉溟熵向前一步，以靈力為筆，在空中畫出一張符紙。
“此符可以追溯很久前的靈力痕跡，我會在一月前蘇晚到過的地方統統畫下此符，再讓裴雲舒汲取其中靈力，利用追蹤術便能追到靈力源頭。”
“還有這種符？太方便了。”羅萬看著醉溟熵麵露崇拜，“能教教俺不？”
醉溟熵勾嘴，“不可外傳。”
“喔好吧。”
“靈力回溯需半日時間，待我畫完，還請諸位等至傍晚。”
杜氏姐妹一同點頭，自然表示沒問題。
見狀，蘇靈霽內心警鍾大鳴。
真要讓他查到自己靈力氣息，那豈不立馬露餡？
絕對不行。
既然還有半日，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看向衛斬秋，眸色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