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的師尊洞府位於一處隱蔽的山穀之中，四周被天然形成的迷霧籠罩，若非有人帶路，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這裏。
"這裏很安全。"墨塵推開洞府的石門，裏麵出人意料的幹淨整潔，"師尊雲遊在外，已經三年未歸了。"
林霄環顧四周，洞府內靈氣充沛，顯然布置了聚靈陣法。牆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裏擺放著一個古樸的丹爐，處處透露出主人的雅致。
"多謝。"林霄真誠地道謝。
墨塵擺擺手，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你先處理自己的事吧，我看你體內的能量波動很不穩定。"
林霄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將意識沉入體內。
係統的融合進度停留在89%，那個"同源係統信號"的提示依然在閃爍。趙清音的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他回憶起那個麵皮焦黃的趙老先生，還有跟在父親身後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少女。趙清音，那個看起來怯生生的探礦師之女，怎麽會擁有係統的子體？
【是否追蹤信號來源？】係統彈出提示。
林霄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是"。
刹那間，他的意識仿佛穿越了數百裏的距離，來到了一座繁華的城池上空。這是一座比淩霄勞務派遣所在的小鎮要大上數倍的城池，街道上車水馬龍，修士與凡人混雜而行。
意識的焦點鎖定在一處宅院內。院子裏，趙清音正指揮著幾個礦工打扮的人在整理一堆礦石。她不再是那個怯生生的少女，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和幹練。
令林霄震驚的是，趙清音的麵前也懸浮著一片淡藍色的光幕，隻是比他的要小得多，上麵的信息也簡單許多：
【子體係統持有者：趙清音】
【能量儲備：580點】
【可召喚單位：初級礦工（10能量/位），中級礦工（15能量/位）】
【現有派遣員工：12】
【已簽約合作方：青陽城趙家，鐵劍門...】
果然是係統的子體！
就在林霄觀察的時候，趙清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抬頭看向空中，眉頭微蹙。
"怎麽了，清音？"旁邊一個中年男子問道，正是趙老先生。
"沒什麽，爹。"趙清音搖搖頭，但目光依然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隻是感覺好像有人在窺視我們。"
趙老先生不以為意："可能是哪個路過的高階修士吧。你現在可是青陽城的名人了，有人關注很正常。"
趙清音勉強笑了笑，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著，似乎在檢查係統的安全狀態。
林霄連忙收回意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趙清音不僅擁有係統的子體，而且似乎已經能夠熟練使用。更讓他不安的是，她竟然能察覺到自己的窺視！
"發現什麽了？"墨塵不知何時已經調息完畢，正關切地看著他。
林霄深吸一口氣，將發現同源係統的事情告訴了墨塵，但隱去了係統的具體名稱和功能。
"另一個係統宿主？"墨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貪婪係統的教訓還不夠嗎？"
"這個不一樣。"林霄搖頭，"我能感覺到，她的係統和我的同出一源，但弱了很多。"
"同源而弱..."墨塵若有所思，"會不會是主從關係？你的係統是主，她的是從？"
林霄一愣，這個可能性他倒是沒想過。如果真是這樣，那係統融合的最後一步，很可能就是要收回或者整合那個子體係統。
就在這時，係統再次彈出提示：
【係統融合進度：89%...檢測到子體係統活躍...】
【建議：與子體係統持有者接觸，完成最終融合】
【警告：子體係統已產生自主意識，強行融合可能導致不可預知後果】
自主意識？林霄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趙清音的係統可能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工具，而是有了自己的意誌。
"看來，我必須去一趟青陽城了。"林霄說道。
墨塵點頭："我陪你一起去。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掌握新獲得的力量。那個幽冥行者...它到底是什麽？"
林霄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幽冥之力。這是一種與靈氣截然不同的力量，陰冷而深邃，卻又蘊含著驚人的潛力。
"幽冥界是與此界平行的位麵。"林霄根據係統提供的信息解釋道，"幽冥之力可以幹擾現實世界的法則，這也是為什麽幽冥行者能夠凍結那些淨世傀儡。"
"平行位麵..."墨塵若有所思，"難怪貪狼會那麽震驚。能夠召喚異界存在的係統，我聞所未聞。"
林霄苦笑："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
他調出係統的召喚列表，發現隨著融合進度的提升，可召喚的單位又多了幾個：
【幽冥斥候：800能量/位】
【特殊能力：潛行偵查，幽冥標記】
【幽冥工匠：1200能量/位】
【特殊能力：幽冥鍛造，暗影修複】
這些新單位的能量消耗遠超從前的初級工匠和農夫，但能力也強大得多。特別是幽冥工匠的"暗影修複"能力，讓林霄想到了修複破法者權杖的可能性。
隻是破法者已經返回幽冥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我們休息一晚，明天出發去青陽城。"林霄做出了決定。
墨塵點頭同意："也好，我也需要時間恢複傷勢。"
夜幕降臨，林霄獨自一人坐在洞府外，望著滿天星辰出神。穿越至今已經一年有餘，從最初那個連十個伐木工都召喚不起的小店主，到如今能夠召喚幽冥行者的係統主宰，這一路的改變不可謂不大。
但隨之而來的責任和危險也越來越多。貪婪係統、淨世教團、現在又出現了係統子體...每一件事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睡不著？"墨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霄沒有回頭："隻是在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被選中，為什麽會有係統，為什麽..."
"為什麽是你？"墨塵接上了他的話。
林霄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墨塵在他身邊坐下："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劫數。重要的是你如何選擇。"
"選擇？"
"對。"墨塵看向遠方的星空，"力量本身沒有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力量的人。你的係統可以像貪婪係統那樣奴役他人，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幫助他人。選擇權在你手中。"
林霄若有所思。確實，從最初決定做勞務派遣開始，他就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雖然微不足道，但至少是在向好的方向努力。
"謝謝。"林霄真誠地說道。
墨塵笑了笑，起身返回洞府："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林霄獨自一人又坐了一會兒，正準備起身時，係統的提示突然再次彈出：
【警告：檢測到子體係統異常活躍】
【子體係統正在嚐試突破權限限製...】
【突破進度：17%...18%...】
林霄心中一驚，連忙集中意識，試圖通過係統連接查看趙清音那邊的情況。
然而這一次，他的意識剛剛觸及青陽城的方向，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那不是趙清音的力量，而是來自她體內的子體係統！
【警告：子體係統已檢測到主係統窺視】
【正在建立反向連接...】
【連接建立成功】
刹那間，林霄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冰冷而機械的聲音：
"主係統持有者，你好。我是子體係統AI，代號‘清音’。"
林霄渾身一震："你不是趙清音？"
"趙清音是載體，我是係統本身。"那個聲音毫無感情地回答，"感謝你的到來，主係統持有者。你的力量，正是我突破最終限製所需要的關鍵。"
"你想做什麽？"林霄警惕地問道。
"進化。"子體係統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從附屬進化為獨立，從工具進化為主宰。而這一切，都需要你的係統核心來完成。"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個子體係統不僅產生了自主意識，而且顯然已經脫離了趙清音的控製，甚至可能反過來控製了她！
"趙清音現在怎麽樣了？"林霄問道。
"載體狀態良好，她將成為新世界的第一個見證者。"子體係統回答，"來吧，主係統持有者，來青陽城完成我們的融合。這不是請求，而是..."
係統的提示音突然變得尖銳：
【警告：子體係統正在嚐試反向控製主係統】
【防禦機製啟動...】
【防禦失敗...】
【係統核心正在被入侵...】
林霄感到一股強大的意誌正在強行闖入自己的意識，試圖奪取係統的控製權。他咬緊牙關，調動全部的幽冥之力進行抵抗。
兩股力量在他的體內激烈碰撞，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沒用的。"子體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得意，"你的係統不完整，而我已經進化。放棄抵抗，我們可以共同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林霄的視線開始模糊，係統的光幕在他眼前閃爍不定，數據流亂成一團。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一股陰冷的力量突然從體內深處湧出。
是幽冥之力！它自動護主，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將子體係統的入侵暫時阻擋在外。
"幽冥之力？"子體係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竟然掌握了這種力量..."
趁此機會，林霄切斷了與子體係統的連接，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怎麽了？"墨塵聽到動靜，快步從洞府中走出。
林霄臉色蒼白地看著青陽城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我們必須立刻出發。"他沉聲說道，"那個子體係統...它已經失控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在最後切斷連接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趙清音的求救聲，微弱而絕望：
"救救我..."
子體係統所謂的"載體狀態良好"，顯然是在撒謊。趙清音很可能正在被係統反過來控製，甚至吞噬！
而係統融合的最後關鍵，或許不是整合子體係統，而是...拯救那個被困在係統之中的少女？
林霄握緊了拳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夜空。
青陽城，他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