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你現在在什麽地方?”裴若曦一邊嫻熟的開車,一邊糾結著眉頭問道。必須越快越好!她不知道臨別前韓霆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代表什麽,但卻有一種感覺,或許他已經猜到什麽:淑琴的父母在國外,在海寧除了她和輕輕,她幾乎沒有別的朋友。一旦出了問題,她勢必在第一時間會找她們……

既然自己想得到這些,那麽警方……

裴若曦放慢車速,停在一閃一閃的紅燈前麵,單手支著頭,看著人行道上川流而過的人群。

“我們現在在‘醉人間’,就在國源大街正街上,酒吧的門口有一個巨大充氣拱門……”秦朗那邊聽起來很複雜,背景音很響,震耳欲聾。裴若曦一轉方向盤,踩油門快速掉頭轉向國源大街。“

你問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手腕上的藍寶石飾物會黏在死者吳琳琳的身上……”

正在‘醉人間’有些樂不思蜀的秦朗頓時張大嘴巴,連身邊有美女搭訕也不顧了。

等裴若曦趕到酒吧的時候,蔣淑琴早已喝得爛醉如泥。

“嗚嗚嗚嗚……”在酒精的作用下,淑琴終於把平時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她為一個男人付出她全身心的愛!她的生命生活中從嫁給他那一天開始就隻有他!他是她的天……可是現在呢?天變了!他不再愛她,他們之間連基本維係的可能也沒有了……他斬釘截鐵的告訴她,他要離婚,不惜一切代價的離婚!!!

“若曦,若曦,你告訴我,為什麽他那麽狠心,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麽好?不過就比我年輕一點,漂亮一點而已,身材……”蔣淑琴神經兮兮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後頹然一笑:“守著一副枯瘦的身材有什麽用?她有一個可愛的兒子,可我的肚子卻偏偏不爭氣,什麽也生不出來……若曦,是不是因為孩子,所以偉平的態度才會那麽堅決?”她自顧自點著頭:“一定是這樣,偉平最喜歡孩子,做夢都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我……我為什麽這麽沒用……”

“最難消受美人恩,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愛到這種地步,難怪恨起來也一樣……”秦朗不寒而栗的搖頭,卻因為裴若曦凝重的表情而將後麵的話咽了下去。

裴若曦皺眉,不能再等了!她反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杯涼水,劈頭蓋腦就淋了下去。然後吩咐秦朗將她扛上車。

兆富國際小區28-2-1102

這裏是秦朗的私人公寓,雖然一個月前,他被迫和新來的小mi蜂——唐輝同居,但有了可以壓榨的勞動力後,整個公寓煥然一新。

但是這一點顯然早已被人忽視,秦朗有些心疼的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原來女人發酒瘋也能如風卷殘雲、大型台風過境一般……

凡視線所及的東西無不被狂亂摔到地上,幸虧他整間房裏沒什麽裝飾,要不估計它們也全都難逃被怒火波及的下場。很難想象一個如水如詩的女子在憤怒和醉酒的情況下會如此——狂怒!一個情緒這麽容易失控的女人,自然而然讓秦朗想到謀殺現場的環境:

憤怒的妻子前往丈夫包養的小mi家中,卻正好親眼目睹昔日溫柔的丈夫對情人的百般維護和憐惜,令人無法忍受的是他竟然當著情人的麵決然提出離婚的要求,她雙眼鮮紅,淚水無聲的流出然後幹涸,她憤怒了,幾欲崩潰中,趁丈夫和情人以為她會知趣離開時,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獰笑,在穿過客廳正好看到開放式廚房裏案板上的尖刀,於是她便……

等丈夫回過頭時,正好看到淑琴那張如骷髏般消瘦恐怖的臉,接著他隻覺脊背一陣冰涼,接著溫熱的**便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泣聲,男人虛弱的倒在地上,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麵lou詭笑的妻子,眼睜睜的看著她如同死神般走向自己的情人和孩子……

‘啪!’秦朗的腦袋上頓時鼓起一個大烏包。他可憐巴巴的瞅著一臉鐵青的裴若曦,無辜的抽了抽鼻子,他又招誰惹誰了?

“若曦,你聽我說……”秦朗巴巴的攔住裴若曦的去路道:“我真的是有理可循的,這件事估計沒啥轉機了!”

裴若曦搖了搖頭,秦朗的推理向來天馬行空而且細節描敘的幾乎跟親眼所見一樣,但就是經不起推敲:試想,如果目睹淑琴行凶,吳琳琳怎麽可能袖手旁觀?淑琴手無縛雞之力,弱質纖纖,就算能夠出其不意的刺傷夏偉平,但對付比自己身材高大的吳琳琳不可能那麽順利。她檢查過淑琴全身,除了胳膊肘有瘀青外,渾身上下沒有其它傷痕,絲毫不見搏鬥的痕跡,實在太可疑了……

這時**的人兒微微動了一下,勉強支撐起身子,有些朦朧的看了一眼門口的一男一女,用詫異的聲音道:“我這是在哪……若曦?你怎麽會……”

裴若曦坐在床邊,叮囑秦朗去拿醒酒茶。“淑琴,你還記不記得今天發生的事情……”

蔣淑琴既意外又有些擔心的盯著裴若曦的眼睛,記憶中她一直是沉靜溫和的樣子,就算是上次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事後想對她說什麽,她也隻是淡淡一笑,說每個人都有情緒衝動的時候。像今天這樣坐立不安,欲言又止倒是第一次看到。

“淑琴,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冷靜下來聽我說……今天中午在夏家灣你老公那棟私宅內發生了命案,兩死一傷……”

“不可能!!”裴若曦的話還沒說完,蔣淑琴就已經醉意全無,她捂著頭跳了起來道:“你是說偉平和那個女人……不會的!那個時候,他們明明……”她驚恐的瞪著眼睛盯著裴若曦,仿佛想到某種可能……

裴若曦沉默的點了點頭:“淑琴,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又做了什麽?”

蔣淑琴一下子從**跳了下來,雙手環抱在胸前,**著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厲聲道:“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你在懷疑我嗎?不——不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殺偉平,我那麽愛他,怎麽可能……”

“夏偉平還沒有死!死的是他的情婦吳琳琳和那個孩子——”裴若曦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她的雙目,想將她拉回現實。

蔣淑琴緊緊閉著眼睛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有殺他們,我真的沒有殺人……”她低著頭,雙手抱頭喃喃自語:“我隻是想想而已,我沒有那麽做,你要相信我,若曦,我身邊隻有你一個朋友了,我打電話給輕輕,她都不理我……你不要不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