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酒順著徐思思聲音的方向跑去,發現徐思思正站在教學樓下麵的一棵樹下。

樹下是一片陰影,而陰影下的地麵,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林初酒突然想了起來,這不就是昨天晚上黑影出現的地方嗎?

林初酒想要湊近看,卻被隨後趕來的裴鬱一把捂住了眼睛。

“別看。”

他的聲音冷冽,卻在意識到在和她說話時漸漸變得溫柔。

林初酒不明所以,為什麽叫她別看。

“放開。”

林初酒淡淡道,一把拿開了裴鬱的手。

裴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有一點尷尬。

他落寞的垂下了眼。

阿姐這是……不要他了嗎?

林初酒上前兩步,去看那個凸起。

僅僅隻是一眼,她就感覺胃裏一陣翻湧。

死者是周若若,那個在眾人眼裏無所不能的、幾乎被奉為神明的周若若。

平日裏的她看起來光鮮亮麗,此時的她卻被埋在泥土裏,身體呈現一種綠色。

上麵還停留著幾隻綠皮蒼蠅。

林初酒剛剛站的遠還沒有察覺,現在站的近了,立刻聞到了一股難言的臭味。

那個味道,像是自己小時候不小心吃到的香蕉與冬棗的混合物,奇臭無比。

林初酒知道,那是屍臭。

無所不能的周若若,竟然就這樣死了?

林初酒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開了驚悚直播,在一片罵聲中艱難的找到了幾條相關消息。

周若若的直播間,昨天晚上就黑屏了。

而且時間,剛好就是林初酒看到黑影的那段時間。

林初酒有些疑惑,那個黑影,難道就是周若若嗎?

周若若在副本裏,是大佬級別的玩家,怎麽會突然死掉,還死的那麽沒有尊嚴?

林初酒突然想到了規則7。

規則7、如果看見平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土坑,快跑!

土坑、土……

林初酒將這兩個詞連接在一起,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她再次看向周若若的屍體,語氣沉重道:

“周若若恐怕是看到土坑,沒有及時逃跑,所以被埋進了坑裏。”

這話一說完,在座的各位都震驚了。

他們再次看向周若若的屍體,眼神中也閃過了然。

大概真是如此。

一旁的裴鬱看見這一幕,卻悄悄的暗了神色。

不對勁,不對勁。

那個狡詐的女人,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死掉?

根據他多年和她打交道的經驗,周若若詭計多端,不可能那麽快就死掉。

沒準現在就藏在暗處,準備不時給外麵的人一擊。

裴鬱突然拉著林初酒冰涼的手腕,穿過清晨冷清的校園。

“你需要吃點東西。”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初酒腦中仍盤旋著土坑裏周若若那詭異的綠色屍體,胃裏翻攪,指尖發顫。

“吃尼瑪……”

林初酒下意識的罵道,要知道就算是走了,她鼻尖竟然還是縈繞著那股臭味。

林初酒按照以前看到的方法,小跑著去廁所處理了一下,走出門來又被裴鬱拉住。

林初酒走在路上,隻覺得遍體生寒。

直到被裴鬱按在食堂的椅子上,手心被塞入一杯溫熱的豆漿,那暖意才一點點滲進骨頭縫裏。

“別怕,”裴鬱的聲音難得褪去冷冽,甚至有些笨拙的溫柔,“有我在。”

這句承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頭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隨即又被更深的茫然掩蓋。

她知道這個“裴鬱”不對勁,對她過分關注,可心底某個角落,卻抗拒深想。

為什麽她會感覺他,越來越熟悉?

可就在這時,食堂裏走進來了一個人。

男人麵容疲倦,神色卻有一些滿足,他買了一個肉包,坐在不遠處吃了起來。

林初酒認出,他赫然是昨天剛剛見過的洪家渡。

林初酒和裴鬱交換了個眼色。

片刻後,林初酒走到了洪家渡的桌前,爽朗的打著招呼:“早上好呀!”

她表麵上看起來爽朗,但是內心其實也很焦慮。

畢竟今天早上剛死了個人,說不擔心是假的。

洪家渡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回應林初酒道:“早上好啊!”

林初酒糾結了一會兒,終於按捺不住,狀似無意地壓低聲音問道:

“家渡,你聽說了嗎?周若若她……”

洪家渡咬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皮微微抬起,表情像是驚訝,可眼底深處卻沒有絲毫波動。

“聽說了。”

他含糊地應著,又咬了一口包子,咀嚼得很慢,“可惜了。”

這話說得平淡,可林初酒心裏卻咯噔一下。

他那語氣,不像惋惜,倒像在說一件終於了結的、無關緊要的事。

這讓她想起,他們一行人不是朋友嗎?

別說是朋友,哪怕是一個陌生人死在附近,正常人都做不到這麽平淡吧?

她還想追問,洪家渡卻已經三兩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小酒,等著晚上的活動吧。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說的晦暗不明,林初酒心頭疑雲更重。

裴鬱走到她身邊,目光同樣追隨著洪家渡。

“他在隱瞞,而且……並不悲傷。”

裴鬱平靜的敘述道。

周若若的死讓整個白天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平靜裏。

玩家們各自行動,試圖從這所看似正常的青山中學裏挖掘出更多關於“同學會”和“當年事情”的線索,卻收獲寥寥。

校園空曠得詭異,除了他們這些“受邀者”,幾乎看不到其他活人。

夜幕終於降臨,寒風穿過空曠的操場,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初酒站在分配給她的宿舍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七點的鍾聲仿佛懸在頭頂的利劍。

重重校園的鍾樓裏響起。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林初酒吃了一驚,觀察了一會才開門。

門外站著洪家渡,他換了一身稍整齊些的衣服,白天的疲倦被一種奇異的、帶著些許亢奮的光彩取代。

“小酒,快點出來吧,晚上有活動。”

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

鍬頭在昏暗走廊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

林初酒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規則8、鏟子和鍬是他的武器,手上拿著的人很危險,大家很討厭他們。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恐懼。

洪家渡卻像是沒察覺她的恐懼,甚至對她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在陰影裏,顯得有些扭曲:

“別緊張,隻是帶你先熟悉一下環境。畢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晚上的學校,和白天可不一樣。回學校一趟,也該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