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盡職更好,省得那群人呱噪。”

梁帝早已對文臣不滿,又因其黨羽眾多,牽一發而動全身,擔心采用過激的手段,影響大梁朝的萬年基業。

如今李青雲在雲州相州兩地屢立戰功,可以說是最好的馬前卒。

若能通過他,牽扯出幾樁大案,定能趁機處置幾位權臣,避免日後太子登基,朝臣權大欺主,葬送了趙氏江山。

“是。”

莫公公躬著身子,將參茶遞了過去,“主子,興安伯派出的信使明日就能抵達金陵,齊家滅門的消息定然引得朝臣嘩然。”

“無非就是兔死狐悲,借機生事罷了。”

梁帝冷笑幾聲,“銀子到哪兒了?”

“回主子,已過了陽鹿縣,明晚就能送到飛虎驛,交由騰龍秘諜接管。除了明麵上的三百萬兩,剩下的分批運往金陵,也能避免被人察覺,節外生枝。”

莫公公看梁帝臉上有了笑容,“興安伯思慮周全,奏報中稱朱子民的嫡係部將攜財物衝破了包圍,朝北邊的斷月江去了,他正在派兵追繳。”

“玉兒倒是好運,尋了位文武雙全的屬下。”

梁帝笑了幾聲,從懷中摸出兩粒赤紅色丹藥,服用過後,“你最近也累了,好生歇息幾日,朕現在可離不開你。”

莫公公謙卑道:“奴婢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替主子咬人。”

“朕知道你忠心,也不用如此貶低自己。”

梁帝搖了搖頭,“朕記得你兄弟家的長子在陽鹿縣當縣丞吧?還頗懂得農耕之道。讓他去星隆縣當縣令吧,做好了再去雲州府。”

莫公公大喜,激動道:“奴婢的侄子何德何能,能得主子如此器重,奴婢此生就是肝腦塗地,也無法報答主子的……”

“去去去,滾,朕可不想聽這些廢話。”

梁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看著滿臉喜悅的莫公公躬身退到了屏風後麵,扯了扯桌上的紅繩。

很快,滿臉謙卑的梁師成跑了進來,“奴婢叩見皇上。”

“陪朕出宮走走。”

梁帝從抽屜裏拿了十幾枚碎金塊。

梁師成拿著便裝跑了過來,“陛下要去王夫人家中?”

“多嘴!”

梁帝橫了他一眼。

啪!

梁師成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瞧奴婢這破嘴,又惹陛下生氣了。”

說話間,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大殿。

按照他總結的規律,皇上每逢喜事或者煩悶時,才會出宮和王夫人私會;而從皇上的表情,可以斷定有了喜事。

可是喜從何來呢?

皇上孤身一人待了多半個時辰,期間也沒有看到有人進來。

梁帝換上了一套較為華麗的便裝,快步離開了大殿,朝著密道走去;兩位身著便裝老太監悄聲無息地跟了上來,緊隨其後的是數位家丁模樣的大內高手。

夜晚的金陵城燈火通明,喧囂熱鬧。

沿街叫賣的小販,一擲千金的商賈權貴,也有為幾枚銅板奔波的漢子,嬉笑吵鬧的孩童,婀娜多姿的女人,以及趴在窗戶上攬客的青樓女子,構成了一幅如詩般的畫卷。

近百年來,大梁境內起義造反者不計其數,北方韃靼帝國屢次入境劫掠,無論多少百姓食不果腹,金陵城都一如既往地繁華。

可是梁帝卻知道,這都是一觸即潰的假象。

百年世家,贓官汙吏在地方為非作歹,近年來反賊如雨後春筍,殺之不盡;一旦各地反賊聯合,定然是大廈將傾。

也幸虧李青雲送上了轟天雷,才得以讓他心中略安。

穿過繁華的街道,走進了一條幽靜的巷子,駐足停在了院落前麵,輕輕叩響了房門。

一位略顯嬌憨的小丫鬟打開了房門,驚喜道:“老爺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老爺何時過來,還要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梁帝捏了捏她的臉蛋兒,“桃兒,又胖了。”

“嘻嘻嘻,吃的喝的都是老爺賞的,再不多長些肉,都對不起老爺那些銀子。”

桃兒甜滋滋地笑了起來。

“就你嘴甜,賞你的。”

梁帝從袖口裏拿出一錠銀子,“你爹娘可好?”

“謝老爺。”

桃兒福了一禮,高興道:“托老爺的福,我爹有了治病的銀子,如今已經好了,還搬到了城裏,如今在東市販狗,弟弟也去了學堂。”

“桃兒,還不進屋,你是不是又和隔壁的男人眉來眼去呢?”

隨著慍怒的詢問,一位皮膚白淨,體態豐腴的成熟女人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著滿臉微笑的梁帝,驚喜道:“老爺,您總算來了,可是想煞奴了。”

說話間,如燕歸巢般撲進了梁帝懷裏。

兩人是三年前在廟會時相識的,那時的王依淩開著一家餛飩鋪子,是瓷器巷有名的俏寡婦;後因梁帝為人風趣,出手闊綽,成了他的女人。

自那以後,就被安置在了這個院子裏。

王如煙隻知道梁帝是商賈,也從未追問過從事什麽行業,隻知道他開心或煩悶時才過來住一夜,每次都會留下五十兩金子。

梁帝環著她的腰肢,“每次都是同樣的話,不能換些花樣兒。”

“花樣兒老爺吃過晚飯,洗漱過後就知道啦。”

王如煙笑得花枝亂顫,說話潑辣大膽,“說得再多也沒做得好。”

“哈哈哈……”

梁帝朗聲大笑,宮裏的妃子可不敢這樣和他講話,每次和她私會時,也是最輕鬆愜意的時候,“夫人嘴饞了。”

“老爺比奴嘴還饞呢。”

王如煙嬌笑幾聲,拉著他向屋裏走去,“奴傍晚買了魚,給老爺燉上,再喝兩杯藥酒,給老爺好好補補身子。”

“老爺今天補了身子來的。”

梁帝將她攔腰抱起,“今天就讓你知道老爺的厲害。”

“瞧給老爺饞的。”

王如煙笑聲宛若銀鈴,“您的仆人還在院子外麵呢。”

“丟不了,他們有住的地方。”

左右的院子早已被梁帝秘密購置,裏麵居住的也都是心腹侍衛。

一夜春風。

天剛蒙蒙亮,梁帝便醒了。

紅光滿麵的王如煙纏著他的脖子,幽怨道:“老爺要走了?”

“今晚還來,定要你求饒。”

今日的早朝決不能缺席,梁帝想到即將兔死狐悲的世家,就有種放聲大笑的衝動。

“奴才不怕你哩。”

王如煙伺候著梁帝穿好衣服,送他出門,望著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中暗歎,下次相見不知又是何時?

睡眼朦朧的桃兒道:“夫人,風涼,快些回屋吧。”

“桃兒,你說老爺到底是什麽人呢?”

“有錢人唄,每次來都給桃兒五兩銀子,還都是官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