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吵聲愈演愈烈。

“我現在就把股權轉出去,我得不到江氏,你也別想讓他得到。”江楠楠按動輪椅往前走。

江宏義依舊不讓,雙手握住輪椅扶手試圖抵擋,身子卻不斷被推得向後,已然到了樓梯的邊緣。

“下午是股東大會,你現在拿到這份東西,說明有人挑撥離間!”

話音剛落,他一腳踩空滾落下樓梯,江楠楠此刻才幡然驚醒。

慌慌張張要叫救護車,驀地,按下撥通鍵的手指頓住,目光落在腿上的親子鑒定報告。

將輪椅調轉方向離開。

江晚蕭睜圓眼睛,完完整整地錄下全部過程,蹲在角落將視頻上傳到雲空間。

“你在幹什麽?”

手機掉落在地。

頂樓的倉庫裏,江晚蕭坐在冰涼的地板倚靠著身後的架子,雙手雙腳被繩子綁得結實。

門吱呀一聲打開。

剛剛綁了她的裴文耀已經替江楠楠處理好江宏義,現在看架勢要來處理她。

一步三晃走過來扯掉她嘴裏的布丟到地上。

手指停在她的臉頰旁。

“視頻我刪了,但是你還不能走,等江宏義的頭七過了再說。不過頂樓平時沒人來,不知道沒人送飯,你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江晚蕭難以置信他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

冷聲勸他:“你這不是幫她,是害她。”

裴文耀席地而坐,不似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也不知是經曆了什麽,看著成熟穩重許多。

“她覺得好就行了,不分對錯。”

江晚蕭微抿唇角,“行,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這件事我不說出去,本來我也想除掉他,把我放了。”

這話並沒改變裴文耀的想法,擰著眉嘖了聲。

“你還是這樣對我漠不關心,一點不講以前的情麵。”

他將手搭在膝蓋上,自顧自地繼續說:“前段時間裴氏遇到資金困難嗎,命懸一線,都知道我得罪了陸家,沒人敢幫我。本來想著把我名下勉強還在盈利的公司股權轉贈給你,讓你幫忙跟他求個情。”

“楠楠不讓,把這幾年攢下來的錢,變賣珠寶首飾,全都給了我。”

江晚蕭咂咂嘴,細細琢磨他這些話。

“她有那麽好心?開會的時候還勾搭陸景煥,突然對你情深義重?我看她是想利用你。”

“你心肝是石頭做的,當然不明白。”裴文耀惡劣的語氣反駁,“這麽多年我竟然瞎了眼,最愛我的人就在身邊卻不知道珍惜。”

江晚蕭嘴角暗暗一抽,轉而看向其他地方。

懶得聽他在自己旁邊絮叨以前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是如何如何背著她和江楠楠見麵,生情。

說了好半天,裴文耀站起來盯她一會,深深地歎氣。

重新將布撿起來塞進她的嘴巴。

“下輩子見。”

?

江晚蕭一臉懵地看著緊閉的門。

正如裴文耀所說,任憑她再怎麽撞門,整整一天都沒人發現她在頂樓的倉庫裏,他們也沒讓任何人上來送吃的喝的。

真打算把她餓死在這。

江晚蕭悻悻地從門口蹦回架子旁,將上麵的雜物箱子撞下來,散落在地的雜物中恰好有塊過期很久的壓縮餅幹和小針線盒。

她耐心地將針線盒裏十分鈍的剪刀,放在手裏磨了很久的繩子。

沒抱希望解開就能逃出去,但能把注意力從饑餓感挪開。

磨到她徹底沒了力氣,繩子才終於割斷大半,手腕使力將剩下的部分扯斷。

即便這樣也已經頭暈眼花,硬撐著撕開餅幹袋。

隻敢吃四分之一。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坐著,腦子裏浮現很多事情,包括陸景煥。

剛好如他所願,自己死了也就不用離婚,不會破壞許家的傳統。

她又開始胡思亂想其他的東西。

比如做了鬼魂還要不要給閻王爺工作。

門哢嗒解開鎖,光線照進昏暗的屋內照得她睜不開眼。

“晚蕭,你怎麽樣?”

是男人的聲音。

“趕緊吃一口,喝點水,等會還得走一段路。江楠楠和裴文耀在樓下接待來吊唁的人,無暇顧及你我。”

江晚蕭大口吃下點心,頭腦清明許多,看清眼前的人竟是俞北。

她喝水順了順。

沒有寒暄和敘舊,當即起身穿上他拿來的黑色外套和帽子,跟他一起避開傭人順理成章到了別墅後門。

江晚蕭開門的動作一頓。

門外一整排的車隊等候著,她鬆了口氣,不由自主調侃:“北哥,你也玩起豪門那套了。”

“夫人!”宗喻激動的聲音當先傳來。

緊接著是陸景煥的身影出現,他一貫漠然平靜的臉竟添了幾分難得的緊張。

握住江晚蕭肩膀,“沒受傷吧?我都答應你了,為什麽還要自己冒險?嫌自己命不夠大?”

江晚蕭被他問得發懵,隻是怔怔看著他。

俞北從許嶽那聽說了他們鬧離婚的事,上前拍掉他的手。

“陸總,你來晚了。”

扯著江晚蕭外套的袖子帶她繞過車隊。

路過陸景煥時,她偷偷用餘光瞥著他,腳步沒停。

憤憤地走到一輛破舊的麵包車麵前,俞北摸摸後腦勺,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我隻有這輛運貨車,你不嫌棄吧?”

“當然不嫌棄。”江晚蕭沒多想就坐進去。

隔著車窗,她仍能感受到那道始終黏在她身上的灼人目光,如芒刺背,便降下車窗遠遠地和他對視。

車輛駛離,才收回視線。

“北哥,我直接問了,你到底是不是江宏義的私生子?”

......

從江家死裏逃生後,江晚蕭安安分分待在喬央大姑的房子裏兩個星期沒出門。

喬央負責把江家的消息實時傳給她,無非是江宏義財產繼承和公司的事。

她正趴在**看股價變動,手機猛地彈出電話。

一接通便是小琪稚嫩的嗓音:“嫂子,哥哥要死了。”

“什麽?!”江晚蕭騰地坐起來。

想想她又覺得不太可能,他能接受得到最好的醫療條件,不可能這麽容易英年早逝。

小瑞搶過手機,帶著哭腔:“嫂子我們沒騙你,哥哥前幾天忽然咳血進醫院了,睡覺的時候還總是喊你的名字,你能來看看他嗎?”

江晚蕭火急火燎地下床穿衣服,“別哭,你們在哪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