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嗎?”

豔陽天照得人身體暖烘烘,在這辦公室卻出奇冷,讓人想要打哆嗦。

宗喻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他已成功打入群眾內部,聽劉渺和鄭怡說,江晚蕭最近並沒有很忙,甚至經常去找她們閑聊,分享零食。

一連串奇怪的行為倒像是在躲陸景煥。

他怕陸景煥生氣不敢多嘴,想了想說:“沒有,大家也都在忙工作不太清楚。要不您中午去食堂找夫人,親自問問她?”

沉默的幾秒鍾宗喻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

卻見陸景煥投來讚許的眼神。

“有道理,再忙也得吃飯。”

他抬手看眼腕表,拎起外套朝辦公室外走。

中午剛下班的時候食堂人多,陸景煥叉著腰愣是沒看見人。

宗喻找了張相對更幹淨的桌子,抽出口袋裏的酒精濕巾仔細擦了兩遍。

“老板,先坐吧,估計夫人還沒來。”

陸景煥卻沒動。

深冷的眸子久久定格在某家麻辣燙窗口前的隊伍,其中一對看起來登對的男女正在暢聊。

宗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裏咯噔一下。

閃身擋在他麵前。

擠出笑臉:“您吃什麽,我讓小廚房給您做。”

陸景煥麵色如常坐下來,慢悠悠地開口:“麻辣燙。”

“老板,您不說從來不吃這些嗎,麻辣燙不衛...”

不容置喙的口吻打斷:“加麻加辣。”

宗喻隻得乖乖去排隊,隔著兩個人能看到前麵的江晚蕭和旁邊個子高高的男人聊天。

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無奈歎了口氣,給她發消息:【夫人,陸總在食堂!!!】

江晚蕭完全沒看手機。

等她端著自己的麻辣燙往外走時才看到宗喻,獨自開朗:

“誒好巧啊,你今天這麽早就吃飯?”

宗喻皺眉朝她使眼色,指向陸景煥所在的餐桌。

江晚蕭當即收斂笑意,點點頭走過去,放下碗筷。

稀奇道:“陸景煥,你竟然來食堂?”

“哎呀江醫生,怎麽能直呼院長大名!沒禮貌!”

骨科主任長相貴氣,脫了白大褂就穿著灰色的勞保衣,不抬頭真沒認出來。

江晚蕭摸了下鼻子,扯出禮貌的笑:“主任說的是。”

“沒關係。”陸景煥冷著臉。

宗喻速度快,緊跟著就端來陸景煥的那份麻辣燙,又小跑離開取自己的飯。

江晚蕭怔怔地看他那碗。

一片紅油,還加了小米辣。

“豁,這辣椒多。”骨科主任快速瞥了一眼,又埋頭吃飯。

江晚蕭沒動筷子,有意無意地看向骨科主任。

她佯裝咳嗽兩聲,放輕語調:“院長不是不能吃辣麽,我們可以交換,剛好我這碗辣度不夠。”

“不用。”

骨科主任吃得香,擋不住他的熱心腸,粗獷的聲音大喇喇道:“院長不能吃辣啊,那剛好換過來。”

“沒事院長,不用不好意思,年輕人能吃辣。”

陸景煥臉色唰地黑下來。

冷冷的語氣:“吃你的飯。”

“別擔心我院長,我皮糙肉厚吃得快。”

骨科主任見他們二人都不動,還以為是不好意思,主動調換二人的碗。

吃完更是沒走,美其名曰等院長。

看不出陸景煥的臉色有多沉,也聽不出好賴話。

鈍感力超絕。

江晚蕭都佩服,多希望自己的鈍感力也能這麽強,她也不至於躲著陸景煥好幾天。

等宗喻買完飯回來,陸景煥立刻抬腿踢他,眼神往骨科主任這邊瞥。

宗喻秒懂,“那個主任啊,你們科室新來的實習生找您,挺著急的,趕快回去吧,這有我和江醫生。”

總算支開了電燈泡。

宗喻自詡有眼力見,撞見熟識的人立刻端著飯盤過去。

他們一走,感覺周圍安靜不少。

陸景煥抬手把兩碗麻辣燙調換回來。

“胃不好不能吃辣。”江晚蕭想護住碗,不小心按到他的手上去。

心頭猛地往下沉,又慢慢鬆開縮回手。

兩人安靜地吃飯。

陸景煥總擔心她吃不飽,肌肉記憶般把自己碗裏加的牛肉夾給江晚蕭,“最近躲著我。”

江晚蕭悶頭吃菜,沒敢吱聲。

她是在躲他,那天晚上之後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

有必要冷靜幾天捋清思路。

“那晚我沒醉,是我表現不好?”

江晚蕭太陽穴突突跳,不想再複盤,製止他:“別說了。”

對上那雙桃花眼,猩紅的眼尾一點,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她微抿唇角,給予肯定評價:“挺好的。”

“隻是挺好?”

“很好。”

他緊追不舍:“那你躲什麽?”

問出心裏的疑問,陸景煥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擦辣得發麻的嘴角,頗有耐心地等江晚蕭給他一個答案。

她低頭攪弄碗裏的牛筋麵。

“沒有,我最近在寫學術論文,還得招實習生,真的在忙。”

陸景煥知她不願意說,眸色黯然,不再追問。

吃完,他硬是拉著江晚蕭陪他在大樓後麵散步。

“和你買飯的那個男的是醫生?”

江晚蕭張開雙臂呼吸新鮮空氣,“是啊,新來的口腔科醫生,現在是渺姐帶他。”

“他說他有個很優秀的康複類專業同學,本來沒把兒童醫院放在考慮範圍內,但他說願意幫我勸勸。不過有點難談,聽說她的預期薪資比實習生的標準高出一截。”

她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發自內心的自然而然分享。

不自覺間兩人的肩膀距離縮小。

陸景煥忍不住問:“他同學是男是女?”

“女孩子啊。”江晚蕭說完站定,朝他逼近兩步。

探究的意味明顯。

“陸院長查戶口?”

陸景煥微微仰頭避開她的視線,喉結滾動,壓抑著呼吸:“把把關。”

沉沉的聲音讓江晚蕭眼前浮現不該有的畫麵。

“喜歡嗎?”三個字如魔音縈繞在頭頂。

她不知道問的是喜歡什麽,便不說,陸景煥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問。

直到她肯說喜歡才罷休。

職業病裏自帶的霸道和強勢竟然都能帶到這事上,不過江晚蕭不抵觸,反而的確有點喜歡。

應該...每對夫妻都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