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從未討論過從前的事情,他們即便已經身體交融,也將對方當做合作夥伴。

可剖開表皮,是真正的信任嘛。

不見得。

時羨眠看著陸於緊抿的唇瓣,忽然輕笑一聲,雙手攀附上他的脖頸,笑著轉移話題:“王爺猜測,林峰會如何做呢。”

避開了和這個話題,陸於心中鬆了口氣。

前十幾年,是他不願意提起的,充滿著黑暗的時光,他伸手將人抱緊懷中。

雙方都看不到對方的眼神,聲音柔和,可兩人的表情都無比的清明。

“他會,加重藥量。”

時羨眠心中逐漸冷了下來,不讓她知道是嘛。

那她偏要去了解。

小廚房,二虎正在熬藥,林峰笑眯眯的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包搞點:“二虎姐~”

二虎瞪了眼林峰,沒好氣道:“叫這麽惡心,有事情求我?”

林峰笑眯眯的蹲到了二虎的身邊,將糕點打開遞了過去:“二虎姐我哪是這種人啊,這不看到你最喜歡玉桂糕給你買了點,你去分給春茶秋茶她們吃唄。”

二虎拒絕:“你先放在那吧,我還要給王爺煮藥呢。”

他也不急,一臉可惜的說:“哎,那我可是聽到春茶在哭呢,你不去看看啊?”

“啥?她咋了?”

二虎活潑,並且對於自己人十分的關心,一聽就有些著急了,立刻就將手裏的扇子塞進了林峰的手中,囑咐道:“你幫我看著點火,再煮一盞茶的時間就行了。”

林峰點頭,保證道:“一定完成任務。”

等到二虎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林峰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他坐在煤爐前,看著不斷冒煙的藥罐,眼神閃爍。

心裏不斷糾結下,最終,還是打開了蓋子。

用完晚膳,時羨眠擦了擦嘴:“二虎,王爺的藥呢。”

二虎笑著說:“今日林峰還幫忙煮藥了呢,王爺請喝。”

一碗呈褐色的藥端了上來,房間裏隻有他們幾人。

時羨眠垂眸看著藥,輕笑:“想必你們也都聽二虎說了,本宮從道長那兒,替王爺求來了解藥。”

二虎忽然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王妃說了讓她不要往外說來著。

林峰倒是笑眯眯的:“二虎姐確實說了,她也是替王爺開心呀。”

見有人替自己解圍,二虎鬆了口氣:“隻要喝七日,王爺就能徹底康複了!那狗皇帝真是沒良心,王爺這麽幫他,他居然還想害王爺!”

二虎十分的義憤填膺。

反倒是時羨眠忽然伸手,春茶立刻遞來了一根銀針,她平靜的開口:“當然,還有另外一個條件,那噬魂散若是一次超過兩克的藥量,那麽王爺會當場發狂,隨後暴斃而亡。”

伴隨著她的話,銀針緩緩插入了藥水中。

銀針逐漸變黑,看的二虎和林宇幾個人瞳孔皺縮,二虎的心跳加快,有些不可置信:“不,怎麽可能!”

她親手熬製的藥,怎麽會有毒?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猛地看向林峰:“林峰!你背叛了王爺!”

林宇動了,他本就是幾人中武力值最高的,此刻被林宇壓在身下,絲毫無法動彈。

他抬頭,看著坐在桌前平靜的兩人。

忽然笑了:“你們早知道了。”

二虎不明所以,反觀春茶和秋茶,毫無驚訝,似乎已經知道了。

陸於冷漠的喝著茶,對於這個陪伴自己五年的背叛,似乎無動於衷,隻有時羨眠看到了,他放在膝蓋上,緊握的拳頭。

時羨眠視線落下林峰身上,有些好奇:“為何?”

“你背叛王爺,卻沒有將任何有關的消息告訴皇帝,卻依舊在替他給王爺下藥?”

林峰知道可多了去了,尤其是那礦山的事情。

可如果林峰真是韓廣冕的人,礦山的事情根本無法如此順利。

林峰,究竟是什麽人。

時羨眠的目光好像一根刺,狠狠的紮著林峰的心,他紅了眼眶:“我...”

“我隻是恨王爺罷了。”

他沒有任何的掙紮,林峰原名徐曉峰,本就是京城一個商戶的小兒子,自小受盡了寵愛,隻是忽然有一天,有一群黑衣人夜襲他們家。

殺了他的父母和兄長,他被藏在密道裏,躲過了一劫。

他注意到了,殺他父母之人的手背,有一個刺青。

那年他七歲。

而後,他花費剩下的所有錢,在江湖上找了個師傅,開始練武,在十年後也就是十七歲之時,遇到了陸於。

“王爺,我很崇拜你,我曾發誓我會永遠跟隨你,永不背叛!”

二虎聽得有些難過,聽到這話上前給了林峰一巴掌:“可你現在背叛了你的誓言,也背叛了王爺!”

她聲音帶著哭腔。

對於她們這種沒有家人的人來說,王府就是家,他們是家人。

可現在,家人背叛了他們。

時羨眠沉默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所以呢,王爺是你的仇人嘛?”

“不。”林峰的回答出乎時羨眠的意料。

一年後,韓廣冕登上皇位,陸於被封異姓攝政王,背地裏,皇室找到了他。

“他和我說,那個殺了我全家的人,是王爺您的義父,京城第一個殺手組織,地煞的頭,而王爺您最常用的匕首,便是那地煞的信物!”

林峰抬頭看著陸於,忍不住哭了:“我真的很喜歡王府,很喜歡王爺,可是全家的血仇我沒法忘記啊!我日日夜夜做噩夢,我爹娘,我哥哥都叫我替他們報仇!”

“可是,我無法背叛王爺...”

“所以,我隻答應了韓廣冕,給您下毒。”

他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前有血仇壓身,後有知遇之恩,他既不想背叛陸於,又要報仇。

所以下毒,每天就一點,在陸於每次訓練後的茶水中,這點量不至於傷身,但是也頂多五年罷了。

二虎抬頭,將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

林峰確實很可憐。

可是,背叛就是背叛。

時羨眠看向陸於,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可隻看到他逐漸平靜的心緒,像是有什麽結,解開了。

這個時候,春茶忽然開口了。

“我以前的組織,名叫地煞。”

“地煞的頭名叫丁甘橫,他是被王爺殺的。”

林峰猛的抬頭,布滿淚痕的臉逐漸龜裂....

“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