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虞溫柔注意到虞封傲,立刻撇了大哥就朝虞封傲撲了過來。

像是雛鳥撲進了父親的懷中,虞封傲都被撞得後退了一步,將人抱著,忍不住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都十八歲的人了,還這麽調皮。”

虞溫柔吐吐舌頭:“我永遠都是爹爹的寶貝啊!”

雖然虞家她很討厭,但是不得不承認,她這個爹是真的對她很好,隻是和阿眠說的一樣,她的爹,總是優柔寡斷。

分不清青紅皂白。

掩去眼裏的狠厲,虞溫柔站直了身體摟著父親的手臂:“爹,今日皇上有說北方旱災的事情嘛?您要去嗎?”

虞溫柔一臉的無辜和純善,這讓虞封傲內心對皇帝更加不滿了。

他明知道,自己最寵愛這個女兒,就因為自己說錯了一句話,就要讓她去麵對如此殘酷的事情。

虞封傲握緊了拳頭。

虞承武也擦著汗走了過來,他比這個小妹大七歲,雖然孟青從小對他們兄弟耳提麵命,這小妹不是他們的親妹妹,不過是搶占了父愛的小三生的。

可是對於幾個孩子來說,小的時候那姨娘的爽朗曆曆在目。

而且,一個妹妹而已,寵著便寵著,為何要和父親作對,母親是不是傻了?

“父親,您要去嗎?不如兒子去吧,雖然兒子沒有父親厲害,但是旱災而已,兒子也能做到的。”

虞承武其實不喜歡從武,他更喜歡讀書。

但是母親說了,他是長子,必須要承擔家裏的責任。

所以即便被嘲諷天賦不行,他也依舊堅持了這麽多年。

正巧,孟青帶著下人來了,看到虞封傲一喜:“老爺也回來了?正好我今日做了孩子愛吃的,溫柔阿武快休息休息。”

虞溫柔看著嫡母那裝模作樣慈愛的樣子,心裏惡心。

小的時候,要不是她聰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而且這次本來虞封傲替她選定的陳安,在被她拒絕後,立刻孟青的那個外甥女就和陳安訂婚了,婚期就在十二月。

她略微搖頭,或許她看不到孟青後悔的樣子嘍~那個表妹虞溫柔見過很多次,和孟青一樣,是個裝貨。

虞封傲沒心情吃,歎了口氣:“把老二老三都叫回來,我有事情要說。”

說罷,背著手朝大堂走去。

虞承武和孟青麵麵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倒是虞溫柔眼眸閃爍,難道是阿眠說的,真的做到了?

阿明可真是她的福星!

很快,在書院的虞承恩和虞承信都回來了,看著氣氛凝重,虞承恩開口:“父親,出什麽事了嗎?”

虞封傲歎了口氣:“北方旱災之事,想必你們也知道,皇上安排了咱們家的人去。”

虞承信今年二十,是虞封傲去南方的時候孟青懷上的,性子作為活潑,眼睛一亮:“這個是建功立業的好事啊!皇上讓您去還是大哥去?”

孟青眼睛都亮了,在他們看來這無非就是去發發錢,還能帶回來個好名聲的事情,他們生在後宅,從未感受過,在無盡的悲哀中,藏著多大的危險。

虞封傲搖頭:“不,都不是。”

“是你們的妹妹,溫柔。”

孟青的臉瞬間僵硬了,其他三個哥哥的表情也都十分的怪異,尤其是虞承武,他深深的看了眼虞溫柔。

“父親怕不是在開玩笑,妹妹可是女子。”

孟青也讚同:“雖然溫柔確實有實力,但是女子怎麽能去幹這種事情?不如讓阿武去啊!”

虞封傲頭疼:“又不是我不想!”

“皇上已經發話了,封溫柔為六品騎都尉,過幾日帶兩千虞家軍去北方,皇上的話,難道你想抗旨?”

孟青自然是立刻閉嘴了,但是眼神依舊十分不滿。

雖然齊光國也不是沒有過女性為官,但是新朝之後,是真的沒有了,因為韓家人,看不起女人。

久而久之,女性地位也逐漸降低。

虞承武說不上自己的感覺,他忽然有些後悔當初沒聽母親的話了,他苦澀道:“爹,兒子在軍營曆練九年,也不過當了個七品,妹妹卻...”

他嫉妒。

虞溫柔聽出了大哥話裏的含義,笑盈盈的開口:“大哥,你那是靠自己實力坐上去的,我這是皇上封的,含金量又不一樣。”

隨後,她看向虞封傲:“爹,皇上怎麽這麽好,女兒可是新朝以來第一個女官呢!”

看著女兒那單純的模樣,虞封傲更加的心痛了。

“唉,傻丫頭,這可不是什麽好活,走吧你還有三天時間,爹爹教你一些事情。”

“好!”虞溫柔跟著虞封傲去了廚房,留下大堂四母子對視。

孟青冷哼一聲,瞪了眼大兒子:“早就教過你,別讓那死丫頭踩在你頭上,現在好了,人家還被封官了!”

虞承信也摸了摸鼻子:“娘您就別生氣了,這是皇上的旨意,或許也是這次北方問題不大,所以不想大材小用呢。”

孟青翻了個白眼:“一群愚蠢的東西!”

虞承恩倒是沒說話,他雖然也一直隻在書上汲取知識,可是他也是知道旱災流民的危險性,而且看父親那表情,滿是擔心。

溫柔這次,可不好做啊。

陸於回王府的時候,就將這消息告訴了時羨眠,他有些好奇:“你怎麽如此肯定,虞封傲會為了虞溫柔和本王吵?”

雖然虞封傲寵愛女兒是京城都知道的,但是大家族都是如此。

寵愛歸寵愛,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女兒也是最先被犧牲的。

時羨眠腦海中浮現了上輩子的畫麵,說來可笑,陳安是虞封傲為女兒尋得好親事,因為相信現任太傅,所以即便是庶女,那也許了個嫡子。

結果不過一年,送回來的卻是虞溫柔的屍體。

時羨眠去吊唁的時候,第一次和當朝大將軍聊了許久。

聊他從未說出的滿滿愛意,說他對不起虞溫柔,對不去死去的於靜,時羨眠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父愛。

隔日,陳安忽然暴斃,子孫根被斷了,切片了。

整個人身上都沒有一塊好肉。

緊接著,太傅府也掛上了白綾。

時羨眠知道,那是虞封傲做的,從那年開始,韓廣冕的左膀右臂互相看不順眼了。

時羨眠抬眸對上陸於探究的目光,將頭靠在了他的身上。

“因為,妾身從未有過的父愛,溫柔有。”

“我始終相信,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愛之深,則顧之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