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宴分為三個節目,一開始是女眷的主場,而後下午的時候,主院的男眷才會過來。

下午這場,可是明晃晃的相親宴啊。

時羨眠自然不在相親宴的人選中,她可是有夫之婦。

一旁的劉夫人也不是,她雙手撐著下巴,看著那些少男少女,忍不住感歎:“我當初遇到我夫君的時候,也是這般年紀。”

“唉,一晃就十來年了啊。”

時羨眠聽過刑部尚書劉大人的傳奇故事,三年前的殿試榜眼,主要是性子太直了,不論對方是什麽人,都敢直言不諱。

偏偏能力出眾,在翰林書院當了一年的編撰,照樣惹了不少同僚的厭惡。

新帝十分頭疼,索性直接送去了刑部,反正他這性格正好合適,而且他對妻子寵愛有加,成婚數十載,二十七了才有了第一個孩子。

“劉夫人想必過得十分幸福吧?”時羨眠笑著說。

劉夫人有些臉紅:“哎呀,都老夫老妻了,不就那樣嘛!倒是王妃,王爺其實不像傳聞那麽凶殘吧?”

“何出此言?”時羨眠挑眉,這是第一次聽到外人說這樣的話。

劉夫人笑著說:“因為我夫君說了,他是個好人,所以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

時羨眠一愣,隨後莞爾一笑。

劉夫人能如此孩子氣,看來劉大人是真的很寵愛這個妻子了,真好啊。

就在劉夫人和時羨眠聊天的時候,一個婢女端著點心過來了:“劉夫人,因著您懷孕,我們大夫人專門準備了蓮子湯,你嚐嚐。”

劉夫人立刻有些嘴饞了,剛想伸手,那碗不知為何十分的滑膩,她直接脫手,一旁的時羨眠反應很快,將即將倒在孕肚上的碗拍了出去。

有些燙,時羨眠的手立刻紅了。

劉夫人急了:“哎呀!王妃您受傷了!”

時羨眠看著手背的燙傷,心裏隱隱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丫鬟連忙跪下:“對不起王妃!都是奴婢的錯!”

“不怪你,是我沒拿穩,還不趕緊帶王妃去找府醫看一下!”

“是!王妃還請隨我來。”丫鬟戰戰兢兢的,這邊的吵鬧似乎並未影響到荷花池。

時羨眠的手其實不是很疼,她隻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看向身邊大著肚子的劉夫人道:“劉夫人你如今身子不方便,還是在涼亭等著吧,我這傷沒事。”

“哎,好,王妃您快去!”劉夫人扶著腰,確實比較難行動。

看著時羨眠離開的背影,她的眼裏滿是擔憂。

身邊有二虎,時羨眠倒是不太擔心有人想傷害她,手背的紅都已經消失了,不過時羨眠也離開。

既然有人要害她,退避不是時羨眠的性格。

丫鬟在一個院子前停了下來:“府醫就在裏麵,王妃裏麵請。”

這丫鬟始終低著頭,時羨眠的眼神從她的手上掠過,頷首:“嗯。”

“去把她綁起來。”

“是。”二虎迅速離開,春茶秋茶一人一邊,時羨眠往裏走去。

這是一間極其素雅的院子,周圍都是竹子,中間的屋子也是竹子,空氣中除了獨屬於竹子的清香外,還隱隱有股血腥味。

時羨眠看著竹屋,正準備進去,竹屋的門忽然從內被推開,一個血人忽然出現。

時羨眠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女人!她極力的想要爬出來,可是身後黑黢黢的屋子裏似乎有另一雙手一直將人往裏拉。

血人扒著地麵,她的十指指甲都已經沒了,不斷的朝著時羨眠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時羨眠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一秒她眼神變得淩厲。

“去把裏麵的人抓住!”

春茶和秋茶瞬間動了,裏麵那人大概是沒想到時羨眠居然沒被嚇到,反倒是派人來抓她,慌不擇路從後麵跑了。

一陣風吹來,時羨眠緩緩走近,趴在地上的女人麵目全非,隻有那一雙眸子還帶著些許的光亮。

她努力的想要抬頭看著時羨眠,卻無能為力。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而後,手無力的垂下。

時羨眠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

憤怒,恐懼交加著,時羨眠的拳頭緊緊的握著,女子身上的衣裙時羨眠有印象,是郡主中的一個。

總會帶著甜甜的笑。

所以,這就是永明郡主自縊的真正原因嗎?

“啊啊啊啊啊!時羨眠殺人了!”身後忽然傳來了時媛媛的尖叫聲,時羨眠緩慢回頭,就看到那竹屋外,站著一群人。

她們全都麵露驚恐的看著時羨眠。

仿佛她就是那個殺害女子的凶手一般!

時羨眠看到了時媛媛眼裏一閃而過的得逞,她恐懼的開口:“傳聞攝政王虐殺成性,沒想到不過短短三日,王妃居然也能下此狠手!果然是夫唱婦隨!”

“即便你是王妃,也不能虐殺無辜之人吧!”

“我要替這個丫鬟討個公道!”

時媛媛十分義正言辭的發言,看起來像極了好人。

時羨眠眼神一閃,看來時媛媛並不知道這死的是誰,那這背後的凶手究竟有何目的?

眾人看著時羨眠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恐。

時羨眠卻緩緩開口:“請大理寺刑部一同來一趟吧。”

“死的,是郡主。”

時羨眠淡定的掃視了一圈,開口。

若是個普通的丫鬟,死不死根本無人在意,也難怪那人要將這郡主的麵容都摧毀,可是大約是自己來的太快,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看著所有人臉上的震驚,時羨眠收回目光,視線落在地上躺著的郡主身上。

上輩子,這事情並未傳出,隻有郡主府一個接著一個郡主的消失,此刻時羨眠才明白,根本就是有人想要將郡主府的人逐一解決。

讓她們感受到絕望,而後一個個自行了斷。

至於這個人是誰,時羨眠根本不用想。

韓廣冕啊韓廣冕,你是連幾個侄女都容不下嗎!

時媛媛看著時羨眠淡定的樣子,有些後悔了,表哥讓她晚點再帶人過來,但是她有些著急看到時羨眠吃癟的樣子。

看著人群中於靖山陰沉的臉色,時媛媛有些心虛的躲在了於晴晴的身後。

於晴晴還以為女兒是被嚇到了,將人摟緊了些:“沒事沒事,娘不會讓你出事的。”

時羨眠作為第一目擊證人,被關在了裏麵,她坐在院子內,刑部的人已經將整個尚書府控製了起來。

她其實有些緊張。

像是有感應般,她忽然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的朝這邊走來,眸若寒冰,所過之處紛紛避讓,就連時媛媛都噤若寒蟬。

陸於在她麵前站定,垂眸眼裏閃過一絲擔憂。

“受傷了嗎?”

看到陸於,她本來還板著的臉驟然變得委屈,猛地起身,抱住了陸於的腰,聲音哽咽:“王爺您可算是來了,妾身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