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眠喝了口湯,依舊從容淡定。
“依據?老夫人不會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吧?”
明明是反問,於老夫人卻感受到了一股嘲諷的意味,那張本就褶皺的老臉更是難看到不行。
時羨眠眉眼帶著嘲諷,看著坐在一起的祖孫三人。
她算是發現了,時媛媛的性子完全的隨了這個於老夫人,蠢得很。
於大夫人見婆婆吃癟,心裏暗爽,表麵卻安慰道:“娘,羊肉和螃蟹確實不能一起吃。”
“羊肉溫補,螃蟹寒涼,您隻選擇一個吃就好了。”
畢竟是尚書府的宴席,她作為大夫人自然不能讓尚書府丟了臉麵,接著衝著諸位夫人頷首抱歉:“隻想讓大家吃好,沒想到鬧出了這樣的笑話,這樣,今日大家先吃 羊肉,螃蟹在明日我會派人送新鮮的到諸位的府上,以表歉意。”
“於大夫人太客氣了。”
眾人心裏那一絲不滿徹底的消失。
今日吃,最多也就吃一隻,但是送過去的話,怎麽也有一框了,這尚書府怕是要狠狠出血了。
於老夫人不滿的看著大兒媳,想說什麽卻又不好開口。
最終隻能生悶氣。
時羨眠多看兩眼這於大夫人,她記得這於大夫人似乎和老夫人不對付,上輩子因為永明郡主自縊之事,有人怪到戶部尚書府的頭上,為了明哲保身,老夫人將事情推給了這個大兒媳。
不僅將她禁足,甚至還往大兒子的房裏塞了不少妾室,導致夫妻徹底反目。
嘖。
時羨眠十分慶幸,陸於無父無母,婆媳關係真的很麻煩。
時媛媛盯著時羨眠,見她不僅氣色很好,甚至身上的衣服和首飾都無比的精美,心裏更是不爽。
這陸於也真是偏心!上輩子不僅關著自己,也沒給她任何的賞賜!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方法,若是時羨眠在這尚書府這麽多女眷麵前與別人苟合,看陸於還會喜歡這個綠帽子嗎?
她朝著身後的丫鬟低聲兩句,丫鬟立刻準備去了。
用完午膳,於老夫人邀請所有夫人去外麵的荷花池塘賞花,正好消食。
眾人自然是應允的,時羨眠走在前麵,身邊是幾位郡主。
永明郡主見她儀態大方,並不似教養不良的庶女,忍不住開口:“王妃在侯府時,可曾受過教導?”
時羨眠回:“並無。”
確實沒有,上輩子她學的是如何伺候好時媛媛,現在的儀態,都是上輩子侯煬昊考上狀元後,她尋了宮裏的嬤嬤學的。
她不是很厲害的人,她能掌握的,隻有自己腦海中兩輩子所學的知識。
永明郡主挑眉:“你嫁給陸於,不害怕嘛?”
時羨眠在橋邊停下,看著滿池盛開的荷花,反問道:“他是我的丈夫,為何要害怕?”
“可是他殺人如麻,我的...”永明郡主握緊了拳頭,眼裏是難掩的掙紮和痛苦。
時羨眠回頭,目光直直的望進了永明郡主的眼中。
“所以呢,你恨他?恨他殺了你的父母?”
“不該嘛?”
永明郡主咬牙回看著她。
時羨眠搖頭:“該,也不該。”
“什麽意思?”
“我雖嫁給王爺沒多少時日,可我清楚的明白,他所殺之人都是該死之人,更何況,當年他不過十九,你覺得你應該恨得,是十九歲的陸於,亦或者是你不敢恨的那個人?”
時羨眠的話,讓永明郡主狼狽的別過頭。
像是被人看到了肮髒的內心,十分的不堪。
其實永明郡主心裏清楚,她該恨得,是皇帝,是那個所謂的親叔叔。
可是她不敢,所以他們將所有的仇恨放在了劊子手陸於身上。
陸於這些年在京城的惡名,又何嚐不是那些帶著仇恨的人加重的呢。
永明郡主被這麽看著,一時間晃了神,想逃:“我不知道王妃在說什麽,我有些頭暈,先離開了。”
可還不等她的轉身,一個人忽然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帶著巨大的力道,直接讓她朝著時羨眠撲了過去,而時羨眠的身後,正是荷花池。
永明郡主暗道不好,她明哲保身這麽多年,今日不該靠近王妃的!
不過,她的肩膀很快被按住了。
時羨眠兩隻手穩穩的將她扶住,臉上帶著淺笑:“郡主站穩了,落水了可是會著涼的。”
“多謝王妃。”
時羨眠微笑著抬眸,視線落在了那環胸的時媛媛身上。
“侯夫人,撞了郡主還不道歉?”
永明郡主也反應了過來,冷著臉轉身:“侯府真是養了個好女兒,這麽大的路,還能撞到人,眼睛瞎了?”
於晴晴暗道不好,連忙擋在了女兒的麵前:“郡主恕罪,媛媛不過是沒走穩罷了,郡主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的。”
永明郡主嗤笑一聲,看著時媛媛那桀驁不馴的臉十分的不爽。
心情本來就好,這下算是找到了發泄口了。
“跪下!”
“郡主!”於晴晴瞪大了眼睛,永明郡主這些年太安靜了,導致所有人都忘了,她是個郡主。
“怎麽?現在郡主的話已經沒用了是嘛?那我倒是要入宮好好問問皇叔,我這個郡主是不是可以隨意任人揉捏!”
永明郡主在五年前,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淩厲的眸子,讓於晴晴瞬間慫了。
比起女兒的尊嚴,她的命顯然更重要,連忙拽著時媛媛下跪:“快,給郡主磕頭賠罪!”
時媛媛十分的不滿,她習慣了高高在上。
尤其是上輩子雖然不受陸於寵愛,可各大宴席上,眾人也都是對她畢恭畢敬的。
哪裏還需要向一個沒權的郡主跪下!
時羨眠哪裏不知道時媛媛心裏所想,這人啊太自大了。
還以為自己的丈夫是權眼通天的攝政王嘛?還敢這麽大膽。
永明郡主滿臉嫌棄,其餘人也都紛紛投來了奇異的目光。
即便是尚書府的嫡女,也不敢對郡主如此無禮,更何況她一個嫁了窮秀才的,就算她是永寧侯府的嫡女又如何。
郡主可是皇帝的親侄女,按照新帝那性子,時媛媛怕是要脫層皮。
新帝不護短,但是他要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