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以往最看不起人的於晴晴,都十分的誠懇,頭上奢華的朱釵明顯少了很多,隻有最簡單的幾根簪子。

侯府當真是,落寞了。

她垂眸,喝了口茶。

原來隻是一念之差,結果卻會如此的不同,上一世,哪怕是在五年後,侯府雖算不上榮耀,卻也一直穩居京城名門的位置。

那個時候,就連時明浩也被接回了侯府,入了族譜。

時城和於晴晴對視一眼,於晴晴小心翼翼的開口:“阿眠啊,今日你回門,你父親和我都很開心,放心吧,雖然侯府如今大不如從前,但是我們也為你準備了豐盛的宴席。”

“時媛媛呢?”時羨眠懶得聽這種話,反問道。

於晴晴臉色一僵,對上時羨眠那淡漠的眼神,那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仿佛坐在那的不是時羨眠,而是煞神陸於。

於晴晴連忙低頭,幹笑道:“媛媛還沒來呢,畢竟現在路不好走,等會大概就來了。”

時城想到最近自己的處境,忍不住歎氣,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一般。

他知道自己不該開口,以前如此愧對時羨眠,現在求她也沒用。

可,他還是想搏一搏。

“阿眠啊。”

時羨眠懶懶的抬眸,看向時城:“父親。”

時城道:“為父知道,這些年你的成長我疏忽了,可為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一臉的苦痛,給時羨眠看樂了:“哦?說來聽聽。”

對於侯家,她從未有過心軟之意。

不過,貓逗老鼠,看著他們垂死掙紮,也甚是有趣啊。

時城還以為是有了希望連忙開口:“當初我中意你的母親,所以即便是當初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下,我也將她帶了回來,可她不願和我一起。”

“你母親當時除了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外,還有神秘的稱號,她就好像是突然來到這個世界一般,她一直與我說,要回去,讓我放了她,可我不願。”

有關於元清的事情,時羨眠的情緒波動有些大。

她眼神冷了下來:“所以,你強迫了她?”

時城眼神閃爍,於晴晴怨恨的目光看著時城,在雙方視線的壓力下,時城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孩子。”

“什麽!!”尖叫的,是於晴晴。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時城:“老爺,你在說什麽?”

反倒是時羨眠,表情依舊沒變,因為她早就有這種感覺了,她長得和時家人,沒一點相似之處。

時城深深歎了口氣,這次才終於將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事實說了出來。

“你母親到侯府一個月,已有孕一月多,所以我並不能確定你是不是我的孩子,當初我先讓她打掉你,可她逼我,若是你沒了,她也會去死,我真的很愛她啊!”

時城伸手,眼神裏流轉著看不懂的情緒。

或許,他是真的愛過元清,可愛的,或許也隻是皮囊。

“後來呢。”

時羨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冷聲問道。

於晴晴也目光緊張的看著他,時羨眠不是時城的孩子,那豈不是說明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就好像一個笑話?

“後來因為我生氣,所以就沒再管他,任由晴晴去找她麻煩,她懷你八個月的時候,早產了,因為她一直鬱鬱寡歡,後來她死了,可是我知道,那具屍體,不是她。”

“什麽!”

於晴晴再一次的尖叫:“不是她?元清沒死?”

在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串通的穩婆,讓人把她弄死了,反正隻要說是難產而亡就好了。

在後院,這死法,很好操作。

於晴晴忽然想起來,那個時候她去看,隻看到了被蓋著白布的屍體,卻未曾掀開,因為覺得晦氣。

沒死?

哈哈哈!

她於晴晴好像被當猴耍了。

時城騏驥的看向時羨眠:“你母親被人帶走了,那人很可能就是你的親生父親,即便你不是我的孩子,侯府不依舊將你養大,還給了你成為王妃的機會,阿眠啊,侯府待你不薄啊!”

時城語重心長,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時羨眠又不是他的孩子,可他依舊認了她,雖然算不上待他多好,卻也將她養大了不是。

他有什麽錯?他隻是太愛元清了。

“那男人是誰?”

時羨眠問道,時城卻搖頭:“我不知道,喜歡你母親的人太多了,我查不到任何的線索,不過若是你願意幫助侯府!我一定把你母親找回來!”

“你也想見到你母親的,對嗎?”

太上皇將元清的事情壓的很死,時城根本不知。

時羨眠輕笑,眼裏滿是嘲諷:“你先找到,我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幫侯府吧。”

時城有些著急,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侯府好歹是你的家啊!你姓時!”

對於這種道德壓製,時羨眠絲毫不在乎。

“我可以不姓時。”

姓氏對她來說,毫不重要,不論她姓什麽,她還是她。

時城頹廢的坐了回去,眼神有些木愣。

時家究竟應該何去何從?

“爹爹!娘親!”就在大堂沉默之時,門口傳來了時媛媛的聲音,於晴晴立刻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換上笑容迎了出去。

而時城也挺了挺腰板。

時媛媛一進來,就看到了於晴晴泛紅的眼睛:“娘?”

隨後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時羨眠,時媛媛立刻怒了:“時羨眠!你自己過得不好,來娘家欺負人了!你可真是好樣的!”

時羨眠挑眉,情緒毫無波動:“哦?本宮怎麽過的不好了?”

時媛媛像是發現了盲點,十分自信的坐了下來,憐憫道:“王爺如今被派去南方,雖然能活著回來,可必然會受重視,或許斷的就是雙腿呢。”

她一邊得意的說著,一邊觀察著時羨眠的表情。

果然,時羨眠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

“很好啊,侯爺看看你的女兒,詛咒攝政王,你可知這是何罪!”

時城在時媛媛說話的時候就暗道不好了!這閨女怎麽懷孕了更沒腦子了!

“王妃恕罪!媛媛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孕傻三年,亂說的!王爺必定會凱旋歸來!”

時媛媛卻不懂父親的想法,還想繼續說。

因為她說的,都是上輩子的事實。

可下一秒,一柄冰冷刺骨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