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嫿想到他二人都是那種悶葫蘆的性子,就很是為他倆著急,她道:“謝暻漓我是指望不上了,那你是如何想的?”
南落予輕輕一笑,“這事自然是由我主動了。師姐常跟我說人總要為自己勇敢一回,到時我秘密行事,不會有第四人知曉此事。總之師姐不用擔心了,此事我早就做好安排了。”
蘇妍嫿聽她這麽說本來放下的心反而高高懸起來了,她不知怎的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感覺此事沒那麽容易成。
但她又不想掃了師妹的興致。
讓表明心意一事,還未做就被腰斬了。
她這師妹挺聰明伶俐的一個姑娘,偏偏在情愛一事上少了根筋,木訥,不解風情,還有些糊塗犯傻。
花燈節這一日,雲淵大大小小的院落都掛滿了喜慶的紅綢和燈籠,簷角處的風鈴顫動,泠泠作響。
南落予變幻了模樣,提著她精心準備了許久的花燈走向謝暻漓居住的院落。
庭院內素白的梨花裹著淡淡的花香,順著和煦的風,簌簌落下。
南落予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這梨樹,這棵樹是謝暻漓娘親離世後他栽種在院落內的,灌注了靈力讓這梨樹得以四季長春。
當年隻冒著些許枝丫的梨樹轉眼間已經枝葉繁茂了好多輪。
時光流轉,在與他朝夕相處中,她早已對他暗生情愫,動了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今後她隻願能常伴在他身側。
那日她對師姐說的話裏其實藏了假話。
這是她第一次說謊。
他倆若真的有緣無分,她絕不會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可以大度地祝賀他覓得佳人。
她能察覺到他對自己有些許不同,或許他對她有意呢?
不論結果如何,她總歸要試上一試。
她不想留下遺憾,讓自己抱憾終身。
南落予忐忑地敲了敲內院的府門,門隨後被打開,走出一個護衛,他問道:“你有何事?”
南落予想了想仙侍平日說話的口吻,開口道:“這是我家主子讓我轉交給神君之物,還請你代為通稟。”
那護衛不敢擅自做主,看了她一眼,不耐煩道:“你在這等著,我去稟告主上。”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護衛遠離府門,走進了內院,對另一個人說道:“門外又有人來送花燈了,都數不清是第幾個了,要稟告給主上嗎?”
那人責罵道:“你沒看到主上重傷而歸啊,主上如今正在閉關療傷,這種關鍵時刻怎可因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
“那些癡心妄想之人理她們作甚,咱們主上眼界何其高,豈是那些庸脂俗粉能高攀得上的,每日都不知要拒多少回,隻希望眼前這個被拒之後別在咱們院外大哭大鬧就行。”
那護衛問道:“那可要去回絕了她?”
“不用,晾著她就行了,她等不到回複自會主動放棄,何必浪費氣力在這種人身上。”
那護衛點點頭應道:“你說得對。”
門外之人從烈陽高照等到日暮黃昏,被布了層層結界的院落緊閉著府門。
她一開始還以他公務繁忙為借口麻痹著自己,讓自己能堅持等下去。
隨著天光變暗,漸漸心如死灰。
等了許久,她雙腿早已麻木,心口似有鈍刀被一寸寸地切割。
他就這般厭惡她?
原來自始至終,他從來就沒喜歡過她,對她隻是同門之誼而已。
是她會錯了意,自作多情了。
南落予轉過身,驕傲地擦去了臉頰上的淚。
他既對她無意,那她又何必對他死纏爛打。
物物而不物於物,念念而不念於念。
南落予剛離開沒多久,謝暻漓就強行出關了,手上拿著一個黑色匣子踏出了院門。
蘇妍嫿看到南落予情緒低落地回來,還紅腫著眼,就知大事不妙了。
同門的師兄弟們見此不明所以,麵麵相覷,“今日本是佳節,小師妹為何如此傷心?”
蘇妍嫿幫腔道:“你們這群男人懂什麽?做了可怕的噩夢被嚇哭了不行啊,一群臭男人怎麽如此八卦。”
許硯知說道:“師妹那性子會被嚇哭?你聽聽自己說的話,你信嗎?”
他被蘇妍嫿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投降道:“好的好的,咱們不問了,師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大家說對不對啊。”
“對對對,咱們繼續喝酒。”
許硯知看了眼拿著花燈的南落予,他決定助某人一臂之力,“今日可是有情人定情之日啊,小師妹,你可有心儀之人?若沒有不如考慮一下咱們的大師兄。大師兄千好萬好,還是咱們仙門的翹楚,如今尚未娶妻還是個孤家寡人,你倆一個未嫁一個未娶,湊一對豈不正好?”
南落予灌了一杯酒,想起剛才吃的閉門羹,她賭氣道:“師兄縱然千好萬好,可惜非我心悅之人。”
許硯知靈光一動,大膽猜測道:“小師妹,你怕不是表明心意被拒了吧?誰這麽不識好歹,竟然敢拒絕咱們小師妹。”
蘇妍嫿拿了塊糕點塞到他嘴裏,怒道:“不會說話可以不說,你還是閉嘴吧,聒噪得讓人心煩。”
她對何人表明心意?
在不遠處聽到這話的謝暻漓順勢掃了眼那花燈,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掌背上的青筋暴起,隨即收回了黑色匣子,拂袖而去。
謝暻漓想起不久前南漓龍尊屏退了左右,單獨召見他時說過的一些話。
南霖對他道:“她是本尊唯一的掌上明珠,本尊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你別怪本尊對你狠心,望你能體諒做父親對女兒的愛護之心。如今亂世當道,災禍不絕,身處在這亂世,你無權無勢,拿什麽護她?”
謝暻漓反駁道:“我自是有能力護她安然無恙。”
南霖輕蔑一笑,“無知之輩,好生狂妄。本尊懶得再與你多費口舌,本尊已為她選定了門當戶對的婚事,你還是趁早放棄,早日離開雲淵吧。”
“她若嫁與他人,我自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來。”
南霖將桌案上的硯台砸向他,勃然大怒道:“罔顧倫理綱常,不知羞恥,你立刻給本尊滾出去!除非本尊道消神滅,否則本尊有生之年絕不會接納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滾出雲淵。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