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我等是奉命來請榮陽郡主去大理寺問話的。”
長信侯在京都城的名聲不錯,再加上他身份確實高,所以衙役對他的態度極其恭敬。
“榮陽身子不舒服……”
“爹,趕緊把他們都趕走,我不要去大理寺,不要去衙門,更不要坐牢。”
榮陽去而複返,看到衙役更是破口大罵。
長信侯本來想借口她病重,沒辦法去衙門,然後等下他親自去一趟大理寺,讓周大人開開恩,此事晚一點再問,如此一來,說不定他就找到救榮陽的辦法了。
誰知道這孩子回去了回去了,又跑出來了。
氣的長信侯好好的計劃也被她打亂了。
“既然郡主可以下地,那本侯就陪著他,可你們走一趟吧。”
長信侯讓人帶上榮陽,跟著衙役一塊去了大理寺。
公主看到長信侯過來,眼前一亮,覺得不管長信侯多不待見她,榮陽總是她的女兒,她不會不管榮陽的死活,可是還沒等她嘴角的笑意徹底散開,她就看到了榮陽。
公主噌的站起身,然後憤怒的,怨恨的看向長信侯,“你對本公主沒有幾分情意就算了,你怎麽對榮陽也這般冷漠無情。”
“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可知道,眼下你這是要逼死她。”
長信侯想要解釋什麽,這時,榮陽看向了程煜,“你居然敢來報官,你可知道本郡主是誰?”
“那個臭老太婆,死了就死了。”
“還有你,你這般不識相,最後也是要死的,我這是在幫你,如此以來,黃泉路上……”
“榮陽,閉嘴。”
公主眼看著榮陽越說越過分,趕緊阻止她,“大人,榮陽昨個夜裏,受了驚嚇,今個依舊神誌不清,她說了什麽都做不的數的。”
周展還沒說什麽,圍觀的百姓最先看不下去。
“榮陽郡主神誌不清,還知道罵人,知道詛咒程公子啊?”
“你也信公主說的話,那些話明顯就是為了息事寧人說的。”
“我就說嘛,榮陽郡主明明平日裏就是這副模樣,怎麽聽公主的意思,她平日裏好像很聽話似得。”
“天啊,兒媳婦害死自己的婆婆,現在還要詛咒自己未來夫君,就因為人家身份尊貴,所以就可以這般肆無忌憚嗎?”
“程家還不是小門小戶呢,就被人害成這樣,那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如果今個得罪了長信侯府……”
公主一個淩厲的眼神看過來,嚇得百姓一個個閉上嘴巴。
周展見狀,眉頭緊皺,“郡主,本官問你,程老夫人,可是你讓人下毒,毒害的。”
“是。”
榮陽郡主想也不想回答。
公主見狀,更著急了,“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麽呢?”
“你可是堂堂郡主……”
“夠了公主,榮陽變成現在這樣,難道不是因為你平日裏的教育嗎?你總是和她說,她是郡主,什麽都無需顧忌。”
“所以你看看,你把女兒教成什麽樣子了。”
“拿人命當兒戲,更是毫不在意倫常。”
“毒害未來婆婆,這麽大的罪名,你是要她的性命嗎?”
長信侯後悔了,早知道他就不會因為想要和公主賭氣,毫不在意女兒的成長,如果之前,他能稍微在意一下女兒,或許女兒現在都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
“周大人,能不能……”
長信侯想要給榮陽求情,周展為難,“國有國法,還請長信侯莫要為難下官。”
“另外,程老夫人已經沒了,咱們也需要給程家一個交代。”
“眼下,程將軍還不知道程老夫人出事的事情,若是知道此事……”
程將軍一生為國,赤膽忠心,他這大半生,從未和朝廷提過任何一個要求,如今,他的夫人卻被京都城裏這些享樂之人害死。
換了誰,隻怕心裏也會不舒服。
長信侯被周展說的麵紅耳赤,“這一次是本侯疏忽了。”
“那就按照律法來判吧。”
殺人償命。
長信侯是什麽意思,是想要讓她的女兒給一個老太婆賠命嗎?
公主氣的衝上前,反手給了長信侯一巴掌,“你瘋了嗎?”
“那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說我把她驕縱壞了,那你呢,這麽多年以來,你可管過他。”
“現在,你還想要了她的性命,你就這麽恨我們母女嗎?”
長信侯也不想這樣,可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不按照律法辦事,如何給程家一個交代。”
“公主,你別忘了,你可以在京都城安享太平,是因為程家人在前麵出生入死,現在你的女兒,害死了人家的結發妻子,你想息事寧人,也要看看程家幹不幹?”
“你想說什麽?”
公主突然拔高聲音,然後看著程煜說道,“你想說,程家會因為這件事情造反嗎?”
公主這是在逼程煜給出承諾。
隻要程煜開口,程家再拿這件事情說事,那就是早有不臣之心。
到時候,他們也就沒辦法在拿榮陽做借口。
可惜,程煜根本不配合她,“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周大人,今日如果朝廷律法不能給我程家一個交代,那本公子隻能立刻將此事告訴父親了。”
程煜態度很明確,他要給母親一個公道,如果朝廷給不了,他就自己給。
公主聞言,憤怒不已,“程煜,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想要謀反,來人,把他給本公主拿下。”
公主早有準備。
他想要用程煜做誘餌,騙程家人回京。
然後在京都城,斬殺程家人。
這樣一來,就算程家人手裏有手雷,他們也不怕他們。
因為他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三皇子到,太子到。”
衙役剛要上前,陸衍之和太子一前一後來了衙門,公主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上錢請太子幫榮陽。
太子卻看也不看她,對著周展說道,“此事,你隻需要公事公辦即可。”
公主聽到這話,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子。
太子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要站在程家嗎?
對啊,她差點忘了,當初太子想讓榮陽嫁給程煜,就是為了拉攏程家。
現在計劃失敗,榮陽已經是一顆廢棋,如此以來,太子自然不會再護著他。
而且,太子這是想要借著給程家一個公道的名義,討好程家。
她謀劃半生,又在後宮長大,她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給忘了?
不,她不是忘了,她隻是這些年太過順遂,以至於都忘了要做兩手準備了。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太子,本公主要程煜死。”
離開衙門後,公主去了太子一座私宅,見到太子後,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太子看著窗外的風景,遲遲不說話。
公主見狀,繼續說道,“太子想要過河拆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太子要想清楚了,你給皇上下毒一事……”
“姑姑,你這般著急做什麽?”
“孤在想,怎麽幫你實現這個願望呢。”
太子聽到公主的威脅,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但是現在還不是和公主撕破臉的時候,於是太子笑著轉移話題,“祖母馬上要過生辰了。”
“姑姑覺得,選在那一天,如何?”
公主聽到這話,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
“還有三皇子,他也是個麻煩,你要盡快除掉他了。”
公主提醒太子。
太子笑著點點頭,“姑姑放心,這些事情,孤自有打算。”
公主離開後,太子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冷意,“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公主回到侯府,下人們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一向不喜歡見到他的長信侯,今個居然難得來了她的院子,現在正站在花壇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他回來,轉身看過去。
公主看著陽光下的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他。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是長信侯。
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翩翩公子,是京都城裏不少閨閣女子喜歡之人。
她也一眼誤終生。
確實,是一眼誤終生啊。
如果當年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給他,現在或許也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在榮陽被抓的時候結束了。
“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這是你想了二十年的事情,現在心想事成,開心嗎?”
長信侯喉嚨裏全是苦澀,幾次欲言又止,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公主,我從未想過這一天,或許你不信。”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你放心,我會盡快離開京都城,陪著榮陽去流放之地的。”
這是長信侯想了許久之後的彌補之策,也是她對公主的承諾。
公主卻不以為然。
她的女兒都被人毀了,追去西北又有什麽用。
除了看著她吃苦,她還能做什麽。
比起陪著女兒吃苦,她現在更想殺了害女兒的人。
一個時辰後,公主帶著人搬回了公主府。
“公主不會善罷甘休的。”
將軍府,陸衍之看著程煜說了這麽一句,“不過,就算沒有這件事情,她和太子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接下來,我們要比之前更加的謹慎小心。”
程煜剛準備點頭,門外就傳來了吵鬧聲,兩人抬頭往外看的時候,就看到有衙役闖進別院,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程煜和陸衍之見狀,同時皺起眉頭。
一天之內,衙門的人已經兩次來將軍府了。
幸好母親不是真的過世,否則被人這般打擾,隻怕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
“程公子,三皇子,北涼二皇子狀告你們勾結外賊,意圖謀反,請你們立刻跟我們進宮。”
什麽?
北涼二皇子指認他們?
陸衍之想到什麽,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程煜也猜到了。
兩個人坐馬車進宮的時候,京都城的百姓已經開始議論此事。
蘇染染和方妍就是回別院拿個東西,誰知道這麽快將軍府那邊就出事了。
蘇染染和方妍準備去找人打聽下,究竟是怎麽回事,馬車被攔下。
“我們家公主想請兩位去公主府坐坐。”
蘇染染聞言,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她們從未和公主有過交集,好端端的,公主為什麽要請她們去公主府。
而且,今個上午,程煜才將榮陽郡主送入大牢……所以,公主是因為這件事情,要為難他們?
他們和陸衍之,程煜的關係,京都城不少人都知道。
公主想要知道什麽,更是易如反掌。
蘇染染想到這裏,和方妍對視一眼後,快速拿出手機,點了傳送按鈕離開。
馬車外,宋海晏在趕車,當他察覺到裏麵沒有氣息後,猜到什麽,眼底原本的擔心,漸漸化作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