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人當眾拆穿,劉捕頭的臉色一時間變得特別精彩。
來這裏之前,他們以為他們想了一個萬無一失的理由,可是現在,他們隻是擺了一下陣仗就什麽都被百姓猜到了。
那等下再按計劃行事,豈不是要被這些已經在暴怒邊緣的百姓圍毆?
劉捕頭當捕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情。
可是上麵下的命令,他又不敢不聽從,於是隻能硬著頭皮反駁,然後想著等下隨機應變,總之不管怎麽說,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完成。
否則,他和他的這些弟兄,誰都討不到任何好處。
“放肆,官府辦案,你們隻需要看著就是,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
“來人,把他們看管好了。”
劉捕頭派衙役攔下百姓,然後帶著剩下的人要進入將軍府,程煜坐在輪椅上,沉默的看著劉捕頭,劉捕頭看也不看他一眼,準備繞過他,就要進入將軍府。
這個時候,陸衍之帶人過來,劉捕頭看到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十分敷衍的行了個禮。
“屬下見過三皇子。”
“劉捕頭好大的威嚴,不將將軍府放在眼裏,難道也不將本皇子放在眼裏?”
劉捕頭是太子的人,太子現在可是監國,等太子坐上那個位置,三皇子算什麽?
不過現在,他就算心裏不屑,麵上也不敢真的和三皇子撕破臉。
“三皇子喜怒,屬下人微言輕,哪裏敢不將三皇子放在眼裏。”
“哼。”
陸衍之重新看向劉捕頭,“你來將軍府做什麽?”
“查案的事情,都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情,京兆尹隻管京都城的一些瑣碎之事,什麽時候還需要讓衙役上門。”
雖然三皇子說的是實話,可三皇子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把此事說出來,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們京兆尹的人不要麵子嗎?
“前幾日,大理寺有些忙不過來,於是就將一個案子交給了我們京兆尹來辦,誰知道昨晚嫌疑犯逃走了,有人看到他跑進了將軍府。”
劉捕頭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陸衍之聽後點點頭,“誰看到嫌犯跑進將軍府的。”
這……劉捕頭沒想過有人會這麽問,所以根本沒有仔細編這個故事,現在聽到陸衍之的問題,隻能臨時發揮,“昨晚打更的老者。”
“來人,去把此人找來。”
“三皇子,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進入將軍府抓人,否則再晚,門口的動靜肯定會驚動嫌犯,如果他逃走了,將軍府隻怕也要但責。”
“無妨,如果真是這樣,本皇子替將軍府但責,畢竟現在攔下你的人是本皇子。”
陸衍之似笑非笑的看著劉捕頭,劉捕頭卻笑不出來了。
他們計劃這麽半天,為的是將程煜困住,誰知道半路殺出個三皇子。
這……
“三皇子,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妨礙官府辦案,還請三皇子讓開,否則屬下隻能上報……”
“你是想用王大人來威脅本皇子嗎?”
“真是笑話,難不成,王大人還能治罪本皇子。”
劉捕頭皺眉,“國有國法,而且律法也有雲,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還請三皇子莫要讓屬下難做。”
“不是本皇子讓你們難做,是你們故意為難將軍府。”
“你和本皇子說這些,那你怎麽不說,死者為大這四個字的意義。”
“而且,你們京兆尹抓的賊,早不逃跑,晚不逃跑,偏偏選在將軍府辦喪事的時候逃跑,你告訴本皇子這是巧合,你覺得有人會相信嗎?”
陸衍之說完,扭頭看向百姓。
百姓這一刻,和陸衍之默契十足,“當然不相信了。”
“不相信。”
“他們來者不善,居心不良。”
“三皇子,你可要為將軍府做主啊。”
“劉捕頭不是說,這個案子是大理寺移交給京兆尹的嗎?三皇子派人去問問,看看有沒有這回事。”
“說不定啊,就連這個案子,都是他們編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害將軍府。”
劉捕頭從前特別看不起這些賤民,覺得他們身份低微,人微言輕,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這些人一點都不蠢。
還特別的聰明。
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辦法,他們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現在居然還反過來質問他。
劉捕頭一時間有些慌了。
“胡鬧,官府辦案,豈是你們可以隨便……”
“來人,去大理寺問。”
陸衍之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直接聽從百姓意見,讓人去大理寺詢問。
劉捕頭見狀,眼底的慌亂又多了幾分,“三皇子,眼下監國的是太子,你這是要和太子作對嗎?”
“劉捕頭是太子的人還是京兆尹是太子的人,又或者,劉捕頭鬧這麽一出,是太子的意思?”
陸衍之一連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不是隨便可以回答的。
劉捕頭聽的冷汗直流。
三皇子是不是真的猜到了什麽,要不然怎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可是三皇子不是剛回到京都城嗎?此事他們遮掩的很好,三皇子應該不可能知道。
“劉捕頭,原來你是太子的人啊,怪不得上一次你如此為難我四皇子府的人。”
就在劉捕頭抓耳撓腮,思量著三皇子是不是知道點什麽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四皇子把玩著折扇,來了這邊。
劉捕頭見狀,就知道今個的計劃隻怕是要泡湯了。
如此以來,他們兄弟不僅拿不到任何好處,隻怕還要受到懲罰。
四皇子怎麽也來了這邊。
他昨晚不是已經來過將軍府了。
今個真是出師不利,早知道……
“劉捕頭,你怎麽滿頭大汗,今個的天氣很熱嗎?”
四皇子盯著劉捕頭,似笑非笑的說了這麽一句。
劉捕頭有苦說不出,“或許是屬下聽錯了,屬下要去抓賊了,就先行告辭了。”
劉捕頭見今日隻怕不能事成,而且四皇子現在和太子有仇,萬一等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不僅拿不到好處,隻怕小命都要不保了。
算了,什麽任務不任務,好處不好處的,為了小命,他必須先走一步了。
劉捕頭說著就要離開,可是四皇子卻不肯放過他,“本皇子剛來,你就要走,怎麽,不喜歡見到本皇子。”
劉捕頭哪裏敢承認,再說了她隻是擔心四皇子算計他,不是怕他。
“不是的。”
“四皇子乃皇子,屬下就是一個小小的捕頭,屬下哪裏敢不待見四皇子。”
“可本皇子一來,你就要走,還說不是不待見本皇子。”
“劉捕頭,你在京兆尹,也算是個老人了,怎麽做事還這般拎不清,還有那個王大人……算了,本皇子都懶得說他。”
“不過今日的事情,你必須說清楚,否則,之後還不知道你們要如何編排將軍府。”
四皇子這是要幫將軍府出頭?
劉捕頭想到這個猜測,意味深長的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什麽時候和將軍府關係這麽好了,還是說,四皇子的勢力被太子鏟除一大半,四皇子心裏不舒坦,最後思來想去,想要從三皇子手裏搶人了?
如果這個熱鬧和他沒有關係,他想看,愛看。
可眼下他是始作俑者,他就不想看了。
“這個……四皇子,屬下剛才都說了,或許就是屬下看錯了,聽錯了。”
“屬下現在回去看看,等屬下問清楚是怎麽回事後,再和四皇子稟告。”
剛剛,劉捕頭說的義憤填膺,恨不得直接查封將軍府,現在呢,四皇子一來,就改口了?
就連剛剛信誓旦旦的話,都變了。
百姓們看著他欺軟怕硬的樣子,一個個露出鄙夷模樣。
“四皇子,千萬別放他離開。”
“他要害將軍府。”
“將軍府是我們大禹朝的功臣,不能讓人這般算計。”
“就是,程夫人還沒有入土為安呢,他們就這般著急來欺負將軍府,程夫人在天有靈,一定會去找欺負他們的人報仇的。”
怎麽說著說著,還說起了報仇的事情。
劉捕頭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心裏也越來越慌。
就在這個時候,打更的老頭被帶了過來。
“劉捕頭,看看,是他嗎?”
陸衍之問劉捕頭。
劉捕頭哪裏敢說實話,“不是。”
“昨晚打更的就他一個,劉捕頭,你是不是眼神不好?”護衛調侃他。
劉捕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說不是就不是,怎麽,是你見過那個人,還是我見過那個人。”
“可是是你說,告訴你這個線索的人,是昨晚的打更人。”
“現在打更人找來了,你又說不是,怎麽,你在耍我們?”
百姓被劉捕頭氣到,“我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裏玩,我們還等著祭拜程夫人呢。”
“四皇子,三皇子,此人圖謀不軌,你們可不能就這麽放過他,一定要為將軍府討個公道。”
陸衍之還沒說話,四皇子搶先一步開口,“各位放心,本皇子一定會查清楚今個究竟是怎麽回事,然後還將軍府一個公道。”
“現在,大家可以排隊進去祭拜程夫人了。”
四皇子說完,讓人抓住劉捕頭,隨後笑著看向三皇子,“三皇兄還要在這裏幫忙,應該沒時間處理這些事情,不如交給本皇子。”
“本皇子一定會查清楚今個到底是怎麽回事的。”
四皇子說完,讓人帶著劉捕頭,離開了將軍府。
程煜和陸衍之看著四皇子的本應,總有一種,四皇子就是衝著劉捕頭一行人來的。
為什麽?
是因為四皇子知道劉捕頭身後的人是誰,所以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找對方討要一些好處。
這倒是四皇子可以做出的事情。
“三皇子不應該放過這次機會的。”
程煜覺得,陸衍之應該把這次機會用在自己身上。
陸衍之卻說,“你不是已經猜到幕後之人是誰了嗎?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本皇子與她沒什麽可談的。”
陸衍之推著程煜準備回去的時候,大理寺的人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