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之見過蘇染染太多麵,唯獨沒有看到過她一臉悲憫的看著什麽人。
這個時候她在想什麽?
蘇染染曾經說過她是學曆史的,那她這一刻是在她們身上看到了曆史的什麽?
陸衍之不喜歡看到她這個樣子,於是拉著她去了旁邊桃林,“不是說喜歡看桃花嗎?”
“這裏的桃花便是整個京都城最好看的桃花。”
“你來的巧,正好趕上了,若是再晚兩日,桃花就要謝了……”
“桃花謝了,梨花就要開了。”
這時,一到熟悉的聲音傳來,陸衍之猜到是誰後,下意識擋在蘇染染麵前,等陸衍之回頭的時候,就看到太子晃悠著折扇來到了她們跟前。
“三弟,不介紹一下嗎?”
太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染染,“看姑娘的言談舉止,應該不是京都城人吧。”
太子在試探蘇染染的來曆。
蘇染染躲在陸衍之身後,沉默不語。
陸衍之見狀,皺眉道,“染染出生在邊關農家,從小父母雙亡,跟著一個赤腳大夫長大,沒學過什麽規矩,隻怕衝撞了太子殿下。”
陸衍之把蘇染染之前誆騙大燕太子的話搬出來告訴太子。
太子的人昨晚在知道蘇染染存在的時候,就把蘇染染的事情全都打聽了一個一清二楚。
眼下見陸衍之說的和他的人打聽的差不多,太子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鄙夷,但麵上,依舊笑嗬嗬的,一副好說話模樣,“染染,好名字。”
“三弟,她是跟著你來京都城的?”
“怎麽前日沒有在隊伍裏看到她?”
太子繼續試探。
陸衍之解釋,“她不是跟著臣弟一塊來的京都城,臣弟離開邊關的時候她上山采藥了,誰知道她回來之後追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
太子也不知道從陸衍之這番話裏聽出了什麽,意味深長的笑了,“倒是一個聰明,勇敢的女子。”
“三弟,你是個有福氣的。”
“如果你也認定了這姑娘,不如找個時間,把人帶去宮裏給父皇見見。”
“前段時間父皇還在說你呢,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本來孤想的是,再等幾日,讓太子側妃辦個賞花宴,然後把京都城沒出閣的女子都請來,給你相看一下。”
“既然你已經有了合心意的,那孤就不自討沒趣了。”
“多謝太子殿下惦記。”
“三皇兄,你怎麽總是跟本宮這般客氣?”
太子覺得陸衍之太多禮,一直提醒他,“咱們是兄弟,孤現在又代替父皇監國,操心一下你的事情是應該的。”
太子說完,又看了一眼蘇染染,隨後笑道,“孤去年在這邊埋的桃花酒如今也能喝了,不如咱們一塊坐下來喝個酒,順便賞賞桃花?”
太子說完,根本不等陸衍之開口,便已經吩咐下人去忙活了。
陸衍之見狀,隻能拉著蘇染染過去陪著。
“蘇姑娘,你見過手雷嗎?”
太子與兩人閑聊一會,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手雷上麵。
蘇染染見狀,終於明白太子找她過來坐是什麽意思了。
感情他是想打聽手雷的事情,可是他憑什麽覺得,她會說實話?
“回稟太子殿下,民女見過。”
“哦,那你說說,手雷是怎麽樣的,威力如何,可有傳言說的那般厲害。”
太子一臉興奮的看著蘇染染。
蘇染染猶豫了一下,這才慢慢說道,“手雷就拳頭那麽大,很堅硬的外殼,威力巨大。”
“一下子可以炸死幾百人。”
“不過此物造價極高,而且性能不穩定,神女隻有幾百個,都被三皇子買來送到了軍中。”
“程家軍拿下剩餘兩州,用的就是此物,而那一站,用的所剩無幾。”
太子抓住關鍵字眼,所剩無幾,那意思就是說,眼下程家軍那邊還有手雷。
隻要他在派人過去,說不定就能找到手雷。
隻要他的人拿到了手雷,工部的人還做出了手雷,那麽這天下……
想到這些,太子強忍著興奮,親自給蘇染染到了一杯酒後,繼續問道,“那剩餘的手雷,如今都在軍中嗎?”
“對啊。”
蘇染染一副不解的模樣看向陸衍之,“三皇子,你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太子殿下嗎?”
三皇子一臉無辜道,“太子殿下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
陸衍之的言下之意是,太子不相信他,所以寧願問蘇染染這個外人也不問他。
太子聽出他的畫外音後趕緊解釋道,“三弟莫要誤會,這幾日孤太忙了,一時間沒來得及問你這些。”
“今個也就是話趕話,趕到了這裏。”
太子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再深究一下軍營到底還有多少手雷的時候,四皇子帶人過來了。
“太子殿下,三皇兄,臣弟剛剛還想著,林中這氣宇軒昂的身姿是誰呢,沒想到居然是自家兄弟。”
四皇子過來的方向,正好看到她們的模樣。
四皇子卻說看不清楚她們的長相,隻看清楚她們的身姿,一看就是為了誇讚他們故意找的借口。
不得不說,這個四皇子還真是嘴巴甜。
不過他這個時候過來,隻怕目的不純。
蘇染染想到什麽,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笑而不語。
“三皇兄,太子殿下,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沒什麽。”
“手雷。”
太子和陸衍之同時開口,但是說出的話卻完全不同。
四皇子聞言,似笑非笑的拿過茶杯,抿了一口茶。
陸衍之見狀,笑著說道,“太子殿下,咱們都是自家兄弟,而且此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應該不必瞞著四皇第吧。”
太子覺得陸衍之在裝傻。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就這麽隨隨便便告訴外人?
他還是費了心思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憑什麽四弟一過來,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不管太子如何生氣,陸衍之都這麽說了,他如果不同意,那就是心胸狹隘,若是傳出去,朝臣又有話要說了。
“三弟說的是。”
“自家兄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
四皇子哪裏看不出太子的不悅,但是他假裝什麽都沒看到,傻乎乎的追問道,“手雷怎麽了?”
“我聽說,程家軍那一站,已經把手雷都用完了。”
“三皇兄,難道不是這樣嗎?”
之前蘇轍兄妹去邊關的時候,陸衍之就是這麽和他們說的。
眼下陸衍之卻告訴太子,程家軍中還有手雷,說嚴重點,這就是欺君。
四皇子這是想要害陸衍之啊。
蘇染染早就知道此人不好打交道,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給陸衍之挖了一個大坑。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
“手雷橫空出世後,邊關幾國,人人想要擁有。”
“若是本皇子將此事大肆宣揚,引得其他人過來爭搶如何是好?”
“那個時候年關將至,百姓們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悅裏,本皇子就自作主張,隱瞞下了這一切。”
“一來,是希望百姓們可以過個平安的年,二來,也想斷了邊關幾國想要把手雷占為己有的野心。”
“可此事你可以悄悄告訴蘇大人。”
四皇子狀似無意說了這麽一句。
“蘇轍那個時候就在邊關,若是本皇子將此事告訴他,他傳消息給京都城,這一路,萬一這個消息被誰截了,豈不是要帶來無盡的麻煩?”
“四弟,你沒有去過邊關,你不知道邊關局勢的險峻。”
“我們是不敢錯一步,否則對於邊關百姓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陸衍之神色嚴厲的提醒四皇子,隨後又說,“這個消息,早一日傳回京都城,晚一日傳回京都城,很要緊嗎?”
“太子殿下隻是關心手雷的威力,以及手雷能不能繼續護佑邊關平安。”
“如此之事,本皇子可以親自回來告訴太子殿下。”
陸衍之說的義正嚴辭。
太子原本想要對他發難,現在聽到陸衍之這話,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
四皇子見狀,低頭喝茶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一刻,蘇染染明白了四皇子的用意。
他剛剛根本不是在挑撥離間,他是在幫陸衍之。
四皇子看出了太子想要用這件事情來為難陸衍之,所以他先發製人,讓陸衍之把該說的都說了,這樣太子就是想要再找陸衍之的麻煩,都無處下手。
這個四皇子,是個狡猾的狐狸啊。
不過,蘇染染並沒有因為四皇子幫他們,而對四皇子心生感激,反而越發警惕起四皇子。
會咬人的狗不叫。
比起把所有心思寫在臉上的太子,蘇染染更警惕笑眯眯的四皇子。
從昨天到現在,四皇子四湖都在像陸衍之示好。
可他不可能不知道陸衍之的心思。
既然是對手,那他為什麽還要向陸衍之示好?
就在蘇染染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白衣錦袍,走一步,咳嗽好一會的男子走了過來。
此人長得麵若潘安,身形修長,像極了小說裏的病嬌人設。
蘇染染從未見過這樣的美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陸衍之見狀,不自覺皺起眉頭,然後開口說道,“六弟。”
他就是六皇子?
剛才她和陸衍之說他不是什麽好人的六皇子。
那個時候陸衍之怎麽沒告訴他,這個六皇子長得這麽好看。
早知道他長得真好看……
“蘇姑娘,你口水要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