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竹苓下意識地一怔,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過來。
扭頭的這瞬間,她就看見男人硬朗分明的五官。
那雙眼睛好似藏著浩瀚星空,深不見底卻又勾著致命的危險。
而恰巧,糟藍草逐漸發揮藥效。
季竹苓身上未散的燥意都淡了幾分,理智逐漸回籠。
可她指尖還攥著纏滿尖刺的藤條,一滴滴刺目鮮紅的血液,順著掌心紋路淌進土壤。
這一幕映在靳聞峰眼中,人兒清冷的臉頰上殘留著奇異的緋紅。
一股未散的冰冷縈繞在眉眼間,柔美中帶著一絲野草般的韌勁。
這樣的季竹苓,倒讓人意外。
靳聞峰快步上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沒事吧?”
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痕跡。
手心帶傷,衣衫淩亂。
致命的傷勢幾乎沒有。
“我沒事,隻不過差一點就要被算計了。”
季竹苓冷笑一聲,凜冽如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下被死死壓製著的胡夙身上。
胡夙尾巴根上的毛全部炸開,顯然是狐族受到威脅時才有的特征。
他頃刻間豎起的瞳仁死死盯著靳聞峰。
“人類果然陰險!居然和這個雌性一起來算計我們!”
“你們到底意欲何為!”
就在他開口說話時,季竹苓鉗製他的動作有了片刻鬆勁。
胡夙嘴角狡猾地勾起,下一秒身形暴漲,徹底回歸狐族獸態!
雪白的狐毛根根倒豎起,就連琥珀色的瞳仁都豎成細縫,齜牙帶出聲聲低吼!
“卑鄙的人類雌性,你們聯合起來算計獸人,其心當誅!”
“如果早點能看清你這女人,勢必要把你掛在部落懸首示眾!”
他尖厲的爪牙泛著寒光閃動,周身裹脅著濃烈的暴戾之氣。
顯然是被激怒到了極致。
“啊!”
季竹苓本就身體虛弱,現在被巨大力道彈開,一時沒站穩。
“小心。”
靳聞峰眸色一沉,寬厚有力的大掌立刻扶住她腰身。
“要小心了,這是獸人最原始的形態,防禦和攻擊力都會翻倍。”
“胡夙……這是被激惱了。”
季竹苓擰起細眉。
在這幾個獸人裏,胡夙算是脾氣好的,很少會以本體出現。
方才那一截染血的刺藤早就被胡夙巨大的爪子拍成齏粉。
“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裏交給我。”
靳聞峰看著前麵那隻甩著尾巴,威脅性拉開的狐狸,眼底瞬間凝起冷意。
漆黑瞳仁泛起冷意,而一絲青芒卻自靳聞峰眼底閃過。
隻不過轉瞬即逝,消失得飛快。
“吼——”
胡夙喉嚨裏發出低沉的獸吼,龐大的狐身驟然彈地而起!
狐族本就以敏捷為主,胡夙實力強大,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而他的目標,正是在快速找尋躲避點的季竹苓。
隻要殺了這個女人,就能徹底關閉獸世與人類世界的通道!
那麽,這些人類也不會用稀奇古怪的東西對他們造成威脅!
胡夙殺心一閃,利爪狠狠拍向地麵,濺起一片碎石!
猩紅的瞳仁,鎖定季竹苓纖細的身影。
不過是眨眼功夫,鋒利的狐爪直取季竹苓後心!
赫赫揚起的冷風裹挾著濕泥的腥味。
季竹苓心頭一緊,好一個忘恩負義的死狐狸!
居然對她動了殺心。
電光火石間,她剛要側身避讓,卻猛地聽見一低啞凜冽的話聲!
“往前跑,不用回頭。”
“他不會威脅到你。”
話音落地,身旁的靳聞峰已率先動了!
被迷彩服勾勒出的長腿,力量感十足,抬腿橫掃間,盡顯淩厲和強悍!
速度比起完全顯化的狐族,雖然也是絲毫不落後。
這一腳穩準狠的踹在胡夙前肢!
轟!
胡夙始料未及,豎起的瞳仁裏還帶著錯愕的不可置信。
這人類怎麽可能趕上他的速度?
可下一秒就直接被靳聞峰一腳踹進了旁邊土溝!
雪白的狐毛上沾滿泥濘和草屑。
耳朵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插進幾朵野花,顯得狼狽又可笑。
這無疑是給季竹苓爭取了最佳的逃跑時間。
她知道,胡夙現在第一個想殺的人就是自己。
因為她能夠連接獸世與人類世界。
他們目前還不知道自己能量不穩,麵臨枯竭,而通道隻剩下二十七天!
如果再不找到能量代償,怕是兩界真要徹底斷絕聯係了。
而近些天,人類大批軍隊的抵達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要想從根本上抹除威脅,最好的辦法就是除掉她!
嗬。
季竹苓腳下步子不停,清冷蒼白的臉上卻劃過一絲諷刺。
這就是自己掏心掏肺對了幾年的人。
到頭來,還不如一個認識了幾天的靳聞峰。
季竹苓不由得咬緊牙關,攥緊手心,往前跑的步子又快幾分!
她知道靳聞峰很強,但自己不能拖後腿!
此刻。
前方黃沙彌漫的狼藉中。
靳聞峰踏著軍靴,踩在這一片幹枝斜出的土地。
冰冷鋒銳的臉上不見絲毫情緒。
暗處,一雙滿是危險和殺意的瞳仁正死死盯著他。
狐族長相一向得天獨厚。
沒想到這男人比起狐族,竟然也毫不遜色。
尤其是這戰鬥力……
一腳竟然險些把他前肢骨踹斷!
這一片地帶,靳聞峰並不熟悉。
隻能靠著常年在軍中的作戰經驗分析。
然而轉過身的瞬間,卻突然被胡夙抓住時機。
陰冷瞳孔裏殺意劇烈。
“受死吧,你這肮髒的人類!”
“今天就讓你屍骨埋藏在這片土地,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那女人也會下去陪你!”
胡夙後腿蓄力,猛地暴衝而起!
原地,靳聞峰身形未動,隻冷冷地抬眼。
眼見那尖銳狐爪就要割開他的喉管,忽然,靳聞峰眸中凜色盡顯!
哢嚓!
他抬臂精準扣住胡夙的狐爪,指節發力,一聲脆響就掰斷了胡夙一根爪子。
“吼——”
“啊你這個該死的人類雄性!”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狐身瞬間失衡。
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麵都顫了顫。
本就漫天揚起的黃沙,此刻更是成倍彌漫,遮擋住了大半視野。
靳聞峰這一擊又快又狠,幹脆利落。
其中的狠勁兒,更是讓胡夙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狠狠砸在地上。
靳聞峰目光淡淡,抬步逼近他。
冰冷的眼神掃過來,如死水一般沉寂。
而當胡夙定睛看見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時,瞳孔驟縮,眼底滿是震驚與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