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五年,也就對一個謝拂動過心,別看他在榻上百般癡纏,可也隻是對一個謝拂而已。

他若是好色之人,以他的家世和能力,身邊的女人能一天換一個不帶重樣的,又怎會這麽多年一個都沒有?

而且他對謝拂的愛也並非因性而起,在他眼裏,靜靜流淌在生活中的恬淡的愛意遠比短暫的肉體歡愉更能入心。

賀叢淵這麽一整,整個宴會都清淨了不少。

隻是依舊推杯把盞,觥籌交錯,仿佛剛才隻是個小插曲。

女賓這邊也是如此。

沒有了那些舞姬,一眾夫人隻覺眼睛和心靈都清淨了。

看向謝拂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豔羨。

不管賀叢淵是不是真的不愛美色,還是隻為給他夫人做臉,謝拂都是她們這些人裏最有體麵的。

隻有劉氏臉色不太對,眼神裏甚至還帶著幾分記恨和後悔。

謝拂狐疑,她和這位刺史夫人素昧平生,從未見過,更別說得罪她了,她為何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

謝拂打算等宴席結束,讓人查查這位劉夫人。

宴席快結束時,吳天縱邀請他和謝拂住進刺史府。

賀叢淵婉拒,“賀某還要陪夫人去懷化探親,還是不打擾了。”

吳刺史忙說不打擾,幾番你來我往之下,賀叢淵這才一臉“盛情難卻”地答應下來。

宴席一散,賀叢淵就向謝拂招手,“娘子,來扶我一下。”

謝拂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他不是喝酒誤事的人,難道是裝的?

心中腹誹,但她還是聽話地過去,扶他起來。

賀叢淵似乎踉蹌了一下,而後閉著眼睛歪在了謝拂身上。

一眾官員恍然,怪不得賀將軍不喜歡被人敬酒,原來是酒量不好。

真是沒想到,縱橫疆場的賀將軍,竟然酒量不好。

謝拂扶著他上馬車,明顯感覺他是裝的,果然,一到馬車上,他就睜開了眼睛。

“夫君果然沒醉。”

謝拂掩唇一笑,他醉了可不是這樣的。

忽然想起那次他醉了借著酒意在馬車上索吻求愛,臉都熱了幾分。

賀叢淵輕嗯一聲,“沒喝多少。”

他來可不是來喝酒的。

今日這一場宴看來,這湖州的官員不僅聲色犬馬,而且沆瀣一氣,他這一趟是來對了。

賀叢淵酒量很好,這點酒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身上到底是沾了些酒氣,他攬著謝拂,大手在她腰間摩挲,謝拂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娘子就沒什麽想說的?”

謝拂不明所以,“說什麽?”

賀叢淵懲罰似的捏了一下謝拂腰間的軟肉,“他們變著法地往我懷裏塞美人,你就沒點反應?”

謝拂眨眼,“夫君不是沒接受嗎?”

賀叢淵故意道:“你就不怕我接受了?”

謝拂道:“連我都知道這是美人計,他們沒安好心,夫君又怎會看不出來?既知夫君不會接受,我有什麽好怕的。”

謝拂這話是出自肺腑的。

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個正人君子,除了**。

賀叢淵知道,雖然這話是誇他的,但他就是覺得很鬱悶。

她竟然一點都不吃醋,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就不怕我真中了美人計?”

他語氣幽幽,謝拂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眯起眼睛,故做一副凶相,“那下次再讓我遇見,我就把你們的桌子掀了,酒杯全摔到那人臉上,看哪個敢還給我夫君送美人!”

可她不知她天生就做不了凶相,就算是凶,也是奶凶奶凶的,惹得賀叢淵沒忍住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他靠在謝拂肩膀上,頭埋進她頸間,樂不可支,“那娘子記得說到做到。”

幼稚。

她才不會這樣呢。

今日他那麽一作,別人都要以為她管他管得多嚴,要是真那麽做了,她估計都要成母老虎了。

不是她的鍋,她才不背!

馬車悠悠到了刺史府。

吳天縱醉醺醺地下了車,就要和賀叢淵勾肩搭背,被賀叢淵不著痕跡地避開。

刺史府很大,比他們的將軍府還大。

客院也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打掃得幹幹淨淨,看來是早就等著他們了。

洗漱過後,熄了燈上了床,夫妻兩個才有空間好好說一說話。

賀叢淵抱著謝拂咬耳朵,“吳刺史怕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防著我們,院子裏肯定也有監視我們的人,娘子要小心,別被套了話。”

“我知道,”謝拂推他,“你過去點。”

戳到她了。

賀叢淵不動,理直氣壯,“外頭肯定有人監視,離得遠了說話會被聽到。”

“那也不用離這麽近。”

難道他們在這的時候都要這麽說話?

大掌下移,在她臀上輕拍了一下,“放心,不亂來,我可沒有在別人家裏被人聽牆角的習慣。”

謝拂臉一紅,心說那可不一定,在船上那回就不是這麽說的……

不過這話她不敢說出口,怕變成真的。

懷化離湖州府城不遠,一日便可來回,所以謝拂也沒有急著要過去,他們準備在這裏先休整兩日。

而且謝拂也記得,賀叢淵不隻是來陪她探親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翌日一早,賀叢淵就出門了,被吳刺史叫去遊玩。

賀叢淵知道她舟車勞頓,又參加了一場接風宴,肯定不想再出去,所以就沒帶她。

不過謝拂也沒睡到很晚,畢竟是在別人家裏,免得被人笑話。

她剛起來,外頭就來了個小丫鬟,“謝夫人起了嗎?我家夫人想請夫人過去說說話。”

“稍等,我梳洗後就來。”

謝拂跟著小丫鬟去劉氏那裏,昨夜到刺史府的時候天都黑了,所以隻能感覺到這裏很大,今日一看,不僅大,而且處處精美,甚至能比肩京城的鎮國公府了。

一個刺史家境這麽殷實?

一想到鹽稅案,謝拂多少覺得這錢有點來路不明。

剛穿過花園回廊,迎麵走來一個妖妖嬈嬈的美人,微扶著腰,隻是氣勢洶洶,一看就來者不善。

謝拂不認識,準備越過她,誰知卻被攔了下來。

“站住。”

她語氣不善,上下打量著謝拂,目光讓人十分不適。

“狐媚子都帶到家裏來了,還騙我說是什麽貴客,我可是懷了老爺的兒子,憑你也敢跟我搶?”

謝拂皺眉,“你認錯人了。”

帶路的小丫鬟護在謝拂前頭,冷聲道:“胭脂姨娘,這位是老爺和夫人的貴客,你衝撞貴客,當心老爺回來罰你!”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我這麽講話?!”

那位胭脂姨娘一個巴掌就甩到了小丫鬟臉上,手上長長的指甲在小丫鬟臉上留下幾道血痕,“有本事就讓你家夫人去告訴老爺,看老爺是站她那邊還是我這邊!”

幾句話間,謝拂也差不多弄清了事情的經過,這位胭脂應該是吳刺史的妾室,而且還是很受寵的,不然也不會連主母的丫鬟都敢打。

她應該是誤以為她是吳刺史帶回來的新人,所以才會前來發難。

由此也可見劉氏在府上著實沒什麽地位。

“歡梔。”

歡梔將小丫鬟拉到後麵,一個姨娘竟然敢這麽囂張!

謝拂聲音微冷,“我確實是來做客的,你衝撞我,我且當不知者無罪,不與你計較,但這不是你隨意打人的理由,今日你所為我會如實告訴劉夫人。”

“你敢!”

胭脂說著,竟是揚起手來要打謝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