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喊完,墨風便帶著兩個麵無表情的侍衛上前,動作利落地堵住了她的嘴,如拖死狗一般,將她強行拖了出去!

那兩個婆子更是嚇得暈死過去,也被侍衛一並拖走。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薑梔壓抑的啜泣聲和邢昭野身上那駭人的低氣壓。

“侯爺。”薑梔靠在他懷裏,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脆弱和哀求,“您、您放過楚姑娘吧。”

“她也不是故意的,到底也是老夫人的親戚。若是真的出了事,怕是不好交代,也別因為妾身,傷了您和老夫人的情分。”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似真的是在為楚依依求情,為邢昭野著想,一副善良寬厚、委曲求全的模樣。

邢昭野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沾滿淚痕的長睫,還有那強忍著悲痛卻還在為旁人“求情”的樣子。

他心裏清楚,這多半又是她在演戲,在耍心機。

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這副樣子,聽著她這番話,他心頭那股暴戾的怒火,竟然奇異地平複了些許。

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柔軟的情緒,悄然滋生。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孩子沒了”讓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尖銳的刺痛感。

即便他知道,這孩子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是她用來算計旁人的工具。

可一想到“失去”,他還是覺得難以忍受。

這個女人,她身上的一切,都隻能是他的!誰也別想奪走!誰也別想傷害!

“閉嘴。”邢昭野聲音依舊冷硬,卻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他伸手,動作帶著幾分笨拙,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本侯自有分寸。”

他沒有答應放過楚依依,卻也沒有再繼續追究。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怒火是真的,但薑梔這番話,卻也給了他一個台階,一個讓他暫時壓下殺意的理由。

他抱著薑梔,感覺到她身體的冰冷,眉頭皺得更緊:“先去看太醫。”

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聽風苑。

楚依依被拖出聽風苑後,並未如她想象中那般被直接處死,而是被關進了侯府最偏僻的一處廢棄院落,由兩個麵無表情的婆子看守著,不準任何人探視。

她哭喊掙紮,卻無人理會,仿似被徹底遺忘。

消息很快傳到了陳蕊耳中。

陳蕊得知楚依依竟敢對懷著“侯府血脈”的薑梔動手,還害得薑梔“動了胎氣”,差點“流產”,更是驚怒交加,又後怕不已!

若是那孩子真沒了,阿昭怪罪下來,她也脫不了幹係!

她再不敢有半分袒護楚依依的心思,甚至暗恨這個蠢貨給她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她立刻派人送了許多名貴的安胎補品去聽風苑,又親自過來看望薑梔,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言語間滿是關切和自責,仿似之前的嫌隙從未存在過。

至於楚依依,陳蕊連提都懶得再提一句,隻當沒這個侄女。

陳蕊思前想後,越發覺得薑梔留在聽風苑,離邢昭野太近,終究是個禍患。

如今她“胎像不穩”,正好是個借口!

她立刻起身,也顧不上時辰了,徑直去了邢昭野的書房。

“阿昭!”陳蕊一進門,臉上就帶著焦急和擔憂,“娘聽說了,那薑氏她動了胎氣?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咱們邢家的骨肉啊!”

邢昭野正在看地圖,聞言頭也未抬,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陳蕊見他反應冷淡,心裏更是篤定,連忙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勸著。

“阿昭啊,依娘看,聽風苑離你太近,人多眼雜,怕是不利於養身子。那薑氏身子弱,又受了驚嚇,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

“不如就讓她搬回爭鳴那邊的小院去住吧?那裏清靜,也方便爭鳴時時照看。”

“畢竟,這名義上,她還是爭鳴的側妃,這樣也合乎規矩,免得外麵的人再嚼舌根子,說三道四。”

她自認為這個提議合情合理,既能讓薑梔“安心養身”,又能將她從邢昭野身邊隔離開,還能堵住悠悠眾口,一舉三得。

陳蕊聽著兒子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威脅的話語,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搬回邢爭鳴那邊?她竟然連提都不能提了?

他為了那個賤人,竟真的要與自己這個母親徹底撕破臉皮不成?

“阿昭……”陳蕊還想再說些什麽,試圖挽回。

邢昭野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隻是冷冷丟下句:“母親若是閑來無事,不如多去佛堂念念經,少管些不該管的事,聽風苑那邊,母親也不必再去了,安心養身體才是正經。”

他這話,不僅是拒絕,更是警告,甚至直接剝奪了她去聽風苑的權力!

陳蕊再也支撐不住,隻覺得一股氣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徹底一黑,竟是真的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了過去!

“老夫人!”旁邊的丫鬟婆子嚇得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扶。

邢昭野卻仿似未見,隻對著空氣吩咐了一句“請太醫”,便再不多看一眼,徑直轉身離開了書房,留下身後一片混亂。

消息很快便通過黛月傳到了薑梔耳中。

黛月將邢昭野如何在書房頂撞陳蕊,如何維護薑梔,甚至如何將陳蕊氣暈過去的事情,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末了還帶著幾分後怕和驚歎。

“小姐,您是沒瞧見,侯爺那樣子,真是……真是嚇人!”

“不過,他對您可真是沒話說!連老夫人都敢頂撞,還說誰也動不了您!”

薑梔聽著,心裏卻並未有多少波瀾,隻是覺得有些意外。

邢昭野竟然會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連他母親的麵子都一點不給?

他那句“誰也別想動她”,聽起來霸道,卻也仿似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禁錮在他劃定的範圍之內。

這真的是維護嗎?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

她微微蹙眉,心裏那點因他維護而升起的細微暖意,很快便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正廳裏,陳蕊被氣暈的消息也傳到了蘇側妃耳中。

蘇側妃先是幸災樂禍,隨即又覺得心驚。侯爺對薑梔的看重,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