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邢昭野的氣息仿似還殘留在空氣中,帶著血腥和寒意,蘇側妃癱軟在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抖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顧不得地上冰冷,也顧不得方才差點被掐死的恐懼,手腳並用地爬到薑梔麵前,一把抱住她的小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好妹妹!方才都是我的錯!”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嫉妒你得了侯爺看重,才說了那些渾話,做了那些糊塗事!你大人有大量,求求你,跟侯爺說說好話,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仿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薑梔身上,那副卑微乞憐的模樣,與方才的囂張歹毒判若兩人。
薑梔隻覺得一陣反胃,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
她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腿,蘇側妃卻抱得死緊,指甲甚至摳進了她的皮肉裏。
“放開!”薑梔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姐姐這變臉的功夫,真是讓妹妹大開眼界。”
“方才要殺我滅口的時候,可曾想過饒我一次?現在侯爺走了,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她抬腳,毫不留情地將蘇側妃踹開,看著她狼狽地滾在地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收起你那令人作嘔的嘴臉!想活命,就自己去求侯爺,別在我這裏礙眼!”
說完,她再不想多看這個女人一眼,轉身便走,隻留給蘇側妃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蘇側妃趴在地上,看著薑梔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又想到邢昭野那仿似能將人凍僵的眼神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一股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可恐懼之後,更深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瘋長起來。
薑梔!都是因為薑梔這個賤人!若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入手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臉上滿是怨毒和不甘。
次日,薑梔尋了個由頭出了府。楚依依被禁足,蘇側妃吃了大虧,陳蕊短時間內怕是也顧不上她,正好給了她喘息和處理私事的機會。
她來到城中一家常去的茶樓,定了個僻靜的雅間。
沒過多久,黛月便拿著一個錦盒匆匆趕來。
“小姐這是按您的吩咐,讓老三那邊送來的最新一批貨色還有幾件按新圖樣打出來的樣品。”
薑梔打開錦盒裏麵果然是幾件光華璀璨的珍珠首飾,設計新穎別致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滿意地點點頭將其中兩件最為出挑的包好,遞給黛月:“按我說的把這個送到‘珍寶閣’孫掌櫃那裏去。記住,做得隱蔽些莫要讓人察覺。”
“是,小姐放心。”黛月接過東西仔細收好,又有些擔憂地問,“小姐,您真的要和珍寶閣合作嗎?他們可是上京最大的珠寶行,萬一……”
“沒有萬一。”薑梔打斷她,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他們需要獨特的貨源來維持地位,我們需要他們的渠道和名聲來打開局麵,這是雙贏的買賣。”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去送東西我在這裏等你。速去速回。”
黛月領命拿著東西匆匆從茶樓後門離去。
薑梔則留在雅間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腦子裏卻在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估摸著黛月應該快回來了,薑梔才起身結了賬準備離開。
誰知剛走到茶樓門口正要跨出門檻,幾道身影便迎麵而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當先一人正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臉倨傲的露華郡主。
而她身邊竟然還跟著一位身著明黃色常服、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沉的年輕男子。
看那服飾和氣度不是當朝太子還能是誰?
真是陰魂不散!
薑梔心裏暗罵一句麵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垂下頭側身讓到一旁,隻想等他們過去自己再離開。
誰知露華郡主卻偏偏不如她的意。
露華郡主一眼就認出了薑梔,想起前幾日在自己生辰宴上受的奇恥大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立刻停下腳步,柳眉倒豎,聲音尖刻地嗬斥道:“站住!本郡主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狐媚子!”
“鬼鬼祟祟的,是又出來勾引哪個野男人了?還是說……賊心不死,竟敢跟蹤本郡主和太子殿下?!”
她這話又毒又狠,上來就給薑梔扣了個“勾引野男人”和“跟蹤皇儲”的大帽子,周圍路過的行人聽到動靜,都紛紛側目,好奇地張望著。
太子原本並未注意薑梔,聽露華郡主這麽一說,才將目光投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薑梔幾眼,那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和細微的輕蔑。
顯然,關於定國候府這位側妃與定國候之間不清不楚的流言,他也聽說了不少,對薑梔的印象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薑梔心裏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露華郡主的視線,對於旁邊的太子,則仿似完全沒看到一般,隻是屈膝行了一禮。
“見過郡主。郡主這話真是奇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妾身從茶樓出來,何來鬼祟一說?至於跟蹤,更是無稽之談。”
“倒是郡主您,這般當街攔住妾身,大聲喧嘩,引人側目,怕是有失皇家體麵吧?”
她不卑不亢,三言兩語就將露華郡主的指控駁了回去,還反將了她一軍。
“你!”露華郡主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一滯,隨即更加惱怒,“好你個牙尖嘴利的賤人!見了太子殿下,竟敢不行禮問安?還敢頂撞本郡主?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見太子在此,更是有恃無恐,指著薑梔,便要發作。
薑梔這才仿似剛看到太子一般,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惶恐,連忙就要再次行禮。
“原來是太子殿下在此妾身眼拙,未能及時認出還望殿下恕罪……”
太子看著她這副做派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裏對她的觀感更差了幾分。
他雖然不喜露華郡主的驕縱但也覺得薑梔這副樣子太過刻意,透著一股小家子氣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