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開始扮演受害者,將矛頭引向自己,暗示薑梔仗勢欺人。
就在這時,邢爭鳴也匆匆趕了過來。他顯然是聽說了這邊的動靜,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一進門就看向薑梔。
他剛想開口說句什麽,卻猛地想起薑梔“懷有身孕”的事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臉色變了幾變,竟是往後退了半步,選擇了沉默。
蘇側妃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冷笑一聲,越發肯定薑梔懷孕是假,不過是用來拿捏世子爺的手段!
她看著薑梔,故意拔高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和“關切”。
“哎呀,妹妹!你可要小心身子啊!如今你可是雙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再這般動氣,萬一……萬一傷了腹中的孩兒,那可是侯府的大事啊!”
雙身子?!
陳蕊仿似被雷劈中,猛地轉頭看向薑梔,臉上滿是震驚!
這個賤人……她竟然懷孕了?!什麽時候的事?!是誰的?!
幾乎是同時,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自門口響起:“誰懷孕了?”
邢昭野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他周身的氣息比數九寒冬還要冷冽,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廳內眾人,最後落在了薑梔身上。
他剛才在外麵,將蘇側妃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薑梔懷孕了?他的孩子?!
薑梔看到邢昭野出現,心裏也是一驚,但麵上卻立刻換上了那副柔弱無助、仿似受驚小鹿般的模樣。
她知道,機會來了!
她不著痕跡地往邢昭野的方向靠了靠,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他,沒有說話,那神情卻好比在無聲地訴說著委屈和依賴,仿似在說:侯爺,她們欺負我,還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蘇側妃看到邢昭野的反應,再看看薑梔那副做派,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侯爺這反應……難道那孩子真是他的?!
自己豈不是弄巧成拙,反而幫了薑梔?!
她張口結舌,想要補救,卻已經晚了。
陳蕊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看邢昭野,又看看薑梔,再聯想到外麵那些風言風語,以及兒子這段時間對薑梔不同尋常的維護,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
難道……難道那孩子,真的是阿昭的?!
這個認知讓她又驚又怒又覺得無比荒唐和難堪!
她指著薑梔,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竟然……竟然珠胎暗結!這孩子……這孩子是誰的野種?!”
在她看來,邢昭野潔身自好,怎麽可能碰一個身份低微的庶女?
這孩子定然不是阿昭的!是這個賤人不知道在哪裏和哪個野男人廝混懷上的!
她厲聲道:“我們侯府容不下你這種敗壞門風、水性楊花的女人!”
“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立刻趕出侯府!”
陳蕊那句“趕出侯府”仿似一記重錘,砸得廳內氣氛瞬間凝固。
蘇側妃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邢爭鳴臉色煞白,下意識看向邢昭野,又飛快低下頭。
薑梔卻在最初的驚愕後,猛地想起了蘇側妃方才那句脫口而出的“雙身子”。
對啊!她現在可是“懷著”侯爺的骨肉!
她立刻就坡下驢,也不去辯解那孩子是不是“野種”,反而直接借用了蘇側妃剛才那套說辭,猛地抬起頭,看向陳蕊,臉上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淒楚和孤勇。
“母親!您怎麽能如此狠心?即便您不喜我,可我腹中…腹中懷著的,也是侯府的血脈啊!”
“您怎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就要將我和您未出世的孫兒一並趕盡殺絕?!”
她這話,直接將自己和腹中“胎兒”的安危與陳蕊的“狠心”綁在了一起,更將矛頭直指陳蕊對侯府子嗣的漠視!
“你!”陳蕊被她這番話頂得心口一窒,手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誰知道你這孽種……”
“母親!”薑梔打斷她,言語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悲憤,“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請太醫來驗!”
“我腹中孩兒如今已有月餘,脈象可辨。您若執意認定這是‘野種’,要將我沉塘或是趕出府去,那便請侯爺來定奪!”
“我倒要問問侯爺,他的親生骨肉,是不是就任由旁人如此作踐汙蔑!”
她直接將邢昭野抬了出來,更是主動提出請太醫驗證,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誓死要保住腹中“孩兒”的架勢!
這番話一出,不僅陳蕊被堵得啞口無言,就連蘇側妃臉上的得意也僵住了,邢爭鳴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請太醫?去問侯爺?
這薑梔是瘋了嗎?她難道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邢昭野。
邢昭野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仿似一尊冰雕,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但此刻,在薑梔那仿似絕境求生般的目光注視下,在他明確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的瞬間,他那顆總是充斥著暴戾和占有欲的心,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生出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很好,她知道該依靠誰。
他緩緩上前一步,走到薑梔身邊,那動作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保護姿態。
他甚至沒有看陳蕊,隻是聲音冰冷地開口,那話卻是對著廳內所有人說的:“誰敢動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便是與本侯為敵。”
短短一句話,卻仿似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他承認了!他親口承認了那孩子是他的!
陳蕊仿似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身體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
蘇側妃更是嫉妒得快要發瘋,死死攥緊了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邢爭鳴則是徹底死了心,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和屈辱感將他淹沒。
“母親,”邢昭野這才將目光轉向陳蕊,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往後,她的事,您不必再插手。安心頤養天年便是。”
他又掃了一眼蘇側妃和邢爭鳴,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難看的臉色,直接伸手,握住薑梔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她帶離了這令人窒息的正廳。
直到被邢昭野拉著走出了老遠,薑梔才仿似回過神來,手腕上屬於他的滾燙溫度讓她心頭發顫。
她掙脫開他的手,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多謝侯爺……”
邢昭野腳步未停,頭也未回,隻是冷冷丟下一句:“今晚就搬去聽風苑。”
說完,便徑自大步離開了。
薑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搬去聽風苑?他這是要徹底將她置於他的羽翼之下,也是他的牢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