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數日,侯府內宅仿佛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隻是這份平靜下暗流洶湧,誰也不知何時會再次掀起波瀾。
這日下午,黛月又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臉色有些發白。
“小姐,露華郡主來了,此刻正在老夫人院裏呢,聽說還要留下來用午膳!”
薑梔正拿著府中采買的單子核對,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去,語氣平淡:“知道了。不必理會。”
黛月急道:“可是小姐,那郡主明顯是衝著您來的,還有老夫人她……”
“衝著我來的?”薑梔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她怕是衝著侯爺來的吧。想從老夫人這裏下手,打探侯爺的喜好,順便……給我添添堵罷了。”
黛月似懂非懂,但見自家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也稍稍安定了些。
果然,午膳時分,薑梔被叫去了正廳。
露華郡主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豔,正坐在陳蕊身邊,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
見到薑梔進來,露華郡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端著架子,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薑側妃來了?坐吧。聽聞妹妹最近在學著管家?”
“真是辛苦妹妹了,這侯府上下事務繁雜,妹妹又是庶……咳,又是初學,可莫要累壞了身子才好。”
她故意在“庶”字上停頓,又意有所指地提起管家之事,分明是在暗諷薑梔身份低微,德不配位。
薑梔仿佛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盈盈一笑,順勢坐下。
“多謝郡主關懷。能為母親分憂,是兒媳的本分,談不上辛苦。”
“即便是在初學,有母親和蘇姐姐從旁指點,總能慢慢上手的。不像郡主天潢貴胄,生來尊貴,無需為這些俗務操心。”
她這話,既把自己放在了孝順兒媳的位置上,又暗暗捧了郡主一把,同時也點出自己管家是陳蕊和蘇側妃的意思,並非自己強求,讓郡主想挑撥也無從下手。
露華郡主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心頭暗恨,麵上卻不顯,轉而聊起了別的,話裏話外卻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邢昭野,又時不時地貶低幾句薑梔的見識或出身。
薑梔都一一應對過去,言語溫婉卻滴水不漏,反倒顯得露華郡主有些小家子氣,揪著一個側妃不放。
一頓飯吃得暗潮洶湧。
飯後,露華郡主看著薑梔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越發覺得礙眼,心裏的惡念又起。
她眼珠一轉,忽然對薑梔笑道:“薑妹妹,我今兒帶來了一盆西域新貢的奇楠香,香氣很是特別。方才忘在偏廳了,勞煩妹妹替我去取來,讓侯夫人也品鑒品鑒?”
陳蕊立刻附和:“是啊,阿梔,你去跑一趟吧。”
這借口找得合情合理,薑梔不好推辭,即便知道這其中多半有詐,也隻能起身應下:“是,女兒這就去。”
她帶著黛月出了正廳,往偏廳的方向走去。
侯府的回廊曲折幽深,午後的陽光透過廊柱灑下斑駁的光影。
薑梔走著走著,忽然覺得腳步有些發軟,頭也有些暈眩。
“小姐您怎麽了?”黛月連忙扶住她。
“我沒事……”薑梔搖了搖頭想要繼續走,卻覺得那暈眩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
不好!她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怕是著了道!
是剛才的飯菜還是茶水?
就在她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旁邊忽然衝出兩個麵生的粗壯婆子,不由分說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你們是誰放開我!”薑梔奮力掙紮可那藥力發作,她渾身綿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黛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尖叫著想要上前,卻被另一個婆子狠狠推開摔倒在地。
“小姐!”黛月哭喊著。
薑梔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布置簡單卻窗明幾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更讓她心驚的是門口竟然守著兩個佩刀的侍衛!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軟禁了!
她猛地從**坐起衝到門口,用力拍打著房門:“放我出去!你們是什麽人?!”
門口的侍衛麵無表情仿似沒聽到她的聲音。
薑梔又急又怕轉身在房間裏尋找可以自衛或逃脫的東西。
桌上隻有一套茶具牆角放著一張琴。
她抄起茶壺狠狠砸向房門發出巨大的聲響,可那門紋絲不動。
她又衝到窗邊想要推開窗戶,卻發現窗戶從外麵被釘死了!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攫住了她。露華郡主!一定是她!她想幹什麽?!
薑梔不死心,又拿起琴凳,拚盡全力砸向窗戶,發出“砰砰”的巨響。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露華郡主帶著陳蕊,還有幾個丫鬟婆子,一臉得意地走了進來。
“喲,薑側妃醒了?精神倒是不錯,還有力氣砸東西?”
露華郡主雙手環胸,看著狼狽不堪的薑梔,臉上滿是譏諷的笑容。
陳蕊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薑梔厲聲嗬斥:“好你個薑氏!不知廉恥!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與侍衛私通!”
“還被我們抓個正著!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麵!來人啊!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出去!立刻趕出侯府!”
私通侍衛?!
薑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露華郡主和陳蕊那副篤定又狠毒的嘴臉,瞬間明白了她們的毒計!
她們把她弄到這裏,安排了侍衛守門,再帶人來“捉奸”,就是要給她扣上一個“私通”的罪名,讓她身敗名裂,被掃地出門,甚至可能……被沉塘!
好狠毒的心思!
“你們血口噴人!”薑梔氣得渾身發抖,卻知道此刻不能慌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陳蕊,“母親!您看清楚!這裏除了我,哪裏還有旁人?何來私通一說?!分明是有人設計陷害!”
“還敢狡辯!”陳蕊根本不聽她解釋,一心隻想趕緊把這個禍害弄走。
“捉奸捉雙,人雖然跑了,但這屋子裏的齷齪氣味,還有你這衣衫不整的樣子,就是證據!你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