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邢爭鳴走後,薑梔才徹底鬆了口氣。

應付完柳氏那個瘋婆子,又打發了邢爭鳴這個自作多情的男人,她隻覺得心累。

這時,黛月從外麵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小姐,剛才相府夫人跑到大門口,好像是氣急攻心,直接暈倒了!被下人抬上馬車拉回去了!”

薑梔聞言,挑了挑眉。

暈倒了?

活該。

希望她能多暈幾天,也省得再出來礙眼。

清靜了沒多久,晚膳時分,麻煩又來了。

正廳裏,陳蕊坐在主位,臉色依舊不算好看。

蘇側妃坐在下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剛進門的薑梔,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邢爭鳴則坐在薑梔旁邊,神色溫和,似乎還在為白天“維護”了薑梔而感到心情不錯。

飯菜剛擺上桌,蘇側妃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邢爭鳴碗裏,柔聲道:“世子爺,您嚐嚐這個。”

“最近外麵風言風語的,說些不幹不淨的話,惹得人心煩。您可要多用些,別被那些醃臢事擾了心情。”

她這話,明著是關心邢爭鳴,暗地裏卻是在戳薑梔的肺管子,提醒在座的各位,外麵關於薑梔和邢昭野的謠言傳得正盛。

邢爭鳴夾起魚肉,卻沒有立刻吃,反而看向薑梔,溫聲道:“阿梔,你也多用些。”

“外麵的流言蜚語,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我相信你。”

他白天被薑梔那番柔弱無助的哭訴洗了腦,又自以為是地覺得薑梔對他“情根深種”,此刻正是“英雄救美”,展現自己信任和維護的好時機。

薑梔心裏冷笑,麵上卻感激地看了邢爭鳴一眼,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哽咽:“多謝世子爺信任。隻是……那些話實在不堪入耳,女兒家名節最是重要,如今被人這般汙蔑,妾身……妾身真是恨不得一死了之,以證清白……”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拿起帕子輕輕拭著眼角,一副受盡委屈、柔弱無助的樣子。

陳蕊看著她這副做派,本就因為白天被邢昭野駁了麵子而心氣不順,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在她看來,薑梔這就是在裝可憐,博取邢爭鳴的同情!

而且,外麵那些關於她和阿昭的流言,簡直是把侯府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夠了!”陳蕊重重放下筷子,冷冷地看向薑梔,“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外麵那些流言,難道都是空穴來風不成?若不是你自己行為不檢點,怎會惹來這許多是非?!”

蘇側妃立刻抓住機會,在一旁煽風點火:“母親說的是。”

“妹妹,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平日裏若能安分守己,謹言慎行,又怎會讓人抓住把柄,編排出這等不堪的謠言?說到底,還是妹妹自己……”

“好了!”陳蕊不耐煩地打斷蘇側妃,她現在看誰都不順眼,隻想趕緊把薑梔這個禍害處理掉。

她轉向薑梔,語氣嚴厲,“不管那些流言是真是假,你惹出這等事端,敗壞侯府門風,就是大錯!”

“罰你去祠堂跪著!再把女則給我抄一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往後,沒有要緊事,你就待在自己院子裏,少出來走動!尤其是……少往侯爺跟前湊!”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徹底隔絕薑梔和邢昭野接觸的機會。

邢爭鳴張了張嘴,想為薑梔求情,但在母親盛怒之下,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薑梔心裏冷笑。

罰跪祠堂?抄女則?還想讓她不見邢昭野?

陳蕊這算盤打得倒是響。

她沒有反駁,隻是緩緩站起身,朝著陳蕊和蘇側妃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母親息怒,女兒領罰便是。隻是女兒身子弱,怕是在祠堂跪不了多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暈過去了。”

“到時候若是驚動了侯爺,或是耽誤了抄寫女則,母親可莫要怪罪女兒才好。”

她這話,看似順從,實則是在拿邢昭野和自己的身體來威脅陳蕊,暗示她若是把自己折騰狠了,邢昭野那邊不好交代。

說完,她又轉向蘇側妃,笑容不變:“姐姐也莫要太過得意。風水輪流轉,誰知道下一個跪祠堂的會是誰呢?姐姐還是好自為之吧。”

她這是在暗諷蘇側妃之前被禁足的事情,也是在警告她別高興得太早。

撂下這兩句不軟不硬的話,薑梔不再看她們難看的臉色,轉身,徑直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陳蕊和蘇側妃被她氣得臉色發青,卻又拿她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祠堂內依舊陰冷。

薑梔跪在冰冷的蒲團上,膝蓋的刺痛讓她想起上次在這裏的遭遇。

這次,她沒有再掉一滴眼淚,也沒有再露出絲毫軟弱。

她隻是靜靜地跪著,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沒過多久,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邢昭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周身的氣息比上次更加冰冷駭人。

他大步走進來,停在薑梔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就這麽任由她們搓磨?跪在這裏,逆來順受?薑梔,你是在侮辱你自己,還是在侮辱本侯?!”

在他看來,薑梔是他的人,如今卻被陳蕊和蘇側妃隨意拿捏,罰跪祠堂,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無法容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如此對待,更無法容忍她這副任人宰割、毫無反抗的樣子!

薑梔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洶湧的怒意,心裏卻是一片平靜。

她知道他在氣什麽。這個男人的占有欲和控製欲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哭泣求饒,反而露出了一個淒涼而無助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自嘲和絕望。

“侮辱?侯爺說笑了。妾身如今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罷了。”

“反抗?侯爺告訴我,妾身拿什麽反抗?用這張臉嗎?還是用這卑賤的身份?”

她看著邢昭野,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脆弱,“母親容不下我,蘇側妃視我為眼中釘,就連世子爺……他也隻會讓我忍讓。”

“在這侯府裏,妾身孤立無援,除了一個忠心的黛月,再無旁人可以依靠。侯爺,您告訴我,除了逆來順受,妾身還能如何?”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無力和絕望,好比已經認命,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