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李馨瀾被訓斥無暇顧及其他,薑梔便拉著溫蕙韻到了一旁邊散步邊聊天。

“自從你嫁人之後我們已經許久未見了,你在將軍府的日子過的可還好?”

聽出她話裏的關切溫蕙韻的嘴角揚起開心的笑容,“我在將軍府裏一切都好,府上的人對我都挺不錯的,就是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裏見你。”

她三言兩語揭過將軍府裏的日子報喜不報憂。

“李馨瀾她今日都敢當著外人外麵如此對待你,你當真日子過的還算好嗎?”薑梔有些生氣的戳穿她的謊言。

真以為她沒有看出來李馨瀾對待她的態度嗎,若不是將軍府裏的人默允了這一切,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怎麽敢當著外人的麵不留情麵。

“她就是被家裏人慣壞了,平日裏我們不怎麽相見的,我也受不著她什麽挫磨。”溫蕙韻的聲音低了一些還想繼續掩飾。

今日能再見到薑梔一麵她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並不想讓她經曆的那些苦日子擾了她的興致。

“她都讓你去做丫鬟的活計了,根本就沒你我把你當成李家的媳婦,你還這麽幫著他說話?”薑梔又生氣又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的這位好友還真的是太過善良了,總是事事為別人考慮,若不是她經曆了前世知道了她日後慘死的結局,怕是真的會以為她過得不錯。

“後宅裏的日子不就是這樣。”溫蕙韻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當初嫁到將軍府並不是她所願,但她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沒有話語權的女子,隻能聽從家族裏的吩咐。

她本以為嫁到將軍府裏日子就會好過一些,卻沒想到李承輝根本就沒有把她這個正房妻子放在心上。

李承輝根本就不喜歡她,除了他們新婚的那一日幾乎很少待在她的房裏,院子裏的小妾更是一房一房的抬。

這些本來她都可以忍,卻偏偏她自己的家人也不是什麽好的,見他得不到李成輝的喜愛,幾乎每隔幾日都要上門對她一番指責,末了還要從她這裏吸血回去。

府裏的婆婆本來就不喜歡她,又看她往自己家裏扒拉東西又哪裏會容忍的了,每日裏對她也是各種磋磨,以至於小姑子也跟著有樣學樣。

今日裏指使著她去做一些丫鬟的事情還算是好的,往日裏在府上沒有人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會對她打罵虐待。

那府裏的下人又都是慣會見風使舵的,跟著李家人有樣學樣,對她也沒有什麽好臉色,說是府子裏的主子,其實她過的日子跟下人也差不了多少。

曾經她也想過跟家裏的人去訴說委屈,可得到的不過就是家裏人對她的指責,嫌棄她沒用不能給家裏帶來好的利益,後來她就慢慢的不在意了。

隻是沒想到今日會在這樣的情景下遇到薑梔,她能看出他眼神裏對她的擔憂,心裏早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並不想再把她拉入她自己深陷的泥潭裏。

“如今能看到阿梔你過的這麽好我就已經很開心了,你就不要為我擔心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笑著握住薑梔的手眼眸中閃過淚光。

今日過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上一麵。

看她如此模樣薑梔實在是不忍心,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頓,“你若是在李家過的不開心我可以幫你和離,為什麽要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謝謝你阿梔。”溫蕙韻搖頭拒絕,“我家裏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是和離了也沒有地方可去,而且將軍府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隻要看著她的好友過的好就夠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好的為自己考慮考慮。”薑梔無奈的歎息。

她倒是想要想法子幫她脫離苦海,偏偏她自己又不願意往前邁一步。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阿梔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兩人隻能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目送著溫蕙韻走統領軍府的馬車,薑梔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就好像親手把自己的好友送入了狼窩一般。

邢昭野看出了她心中的情緒,上前低聲安慰了一句,“你若是舍不得,下次再約了出來就是了。”

“她怕是很難有機會獨自出來。”她喃喃低語,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說給旁的誰聽。

“先上馬車吧,天色已經不早了,等會要起風了。”邢昭野也隻能跟著無奈歎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隻是他們才剛走進馬車,薑梔就聽到了李馨瀾對溫蕙韻的打罵聲。

“還真以為自己攀上了什麽太平公主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你別忘了你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擺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到底是要給誰看,還真是煩了天了。”

莫名其妙被太子教訓了一頓,女人心裏一肚子的火氣,此刻打罵起來完全沒有顧忌,時不時的事情還往薑梔的方向撇一撇。

就算她成了太平公主又能如何,還不是連自己的好朋友都救不了,在她麵前演姐妹情深又有什麽用,她還不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薑梔生氣的想要出去救人,卻被邢昭野給拉住了,“你現在出去也隻能救得了一時,她還是要跟著回將軍府的,到時候隻會比現在更慘。”

“難不成就讓我這樣看著她任人打罵嗎?”透過車窗看著低頭不語的溫蕙韻,她的心裏難受的很。

“這畢竟是他們自己的家事,如果自己不想要自救,誰去也沒有辦法。”邢昭野認真的跟她講道理。

將軍府與太子現在正打得火熱,他並不想讓她上前去惹一身糟心事。

“她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姐妹,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現在卻隻能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其他人磋磨。”

薑梔低聲與他訴說兩個人的友誼,心裏很是傷感溫蕙韻的遭遇。

她雖然之前在尚書府的日子也不算好過,但到底也是府裏的嫡女,府裏的人也不敢做的太過分,卻沒想到嫁了人之後日子反而成了這般。

她當然知道邢昭野說的那些道理,可是隻要一想到她日後慘死的結局,她的心就一寸寸的泛著疼。

那可是她從小玩到大的閨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