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景象比城外顯得更為不堪,隨處可以看到染了病無處可去的難民。

他們待在勉強能遮雨的屋簷下忍受著病痛的折磨,若不是他們瘦弱的胸膛還在微微的起伏,怕是會被直接當成屍體。

“明明朝廷早就下發了賑災糧,為什麽他們還會成為如今的模樣?”薑梔低聲呢喃,卻沒有人能夠回答。

他們隻能對眼前的場景視而不見,艱難的走到邢昭野的府宅門口。

因為城中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糟糕,邢昭野早就把能信得過的人全都派了出去,此刻府門口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薑梔輕而易舉的就走了進去。

看著府內寂寞的場景她的心裏五味雜陳,這才不過短短幾日,怎麽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端王處理完了城中的事情,才剛走到府門前就看到了半開的大門,心裏頓時一驚,腳步都跟在快了幾分。

“這些人都是幹什麽吃的,居然連個大門都看不住。”

他身旁的護衛隻能悶著頭跟著他一起往前走,根本就不敢搭話,他們府中現在哪裏還有人在府門前守著。

他才剛繞過的回廊就看到在府中不知道往何處走的薑梔,臉上頓時染上了驚詫,聲音都跟著提高了幾分,“你怎麽會在這?”

聽到熟悉的聲音,薑梔輕輕的舒了口氣,“我聽說江城這邊的情況有些不太好,便想著過來看看,這府中怎麽連個人都沒有?”

還好今日進來的人是她,若是來的是一些殺手賊人她都不敢想。

“也就是今日城中比較忙才把府裏的人都派了出去,往日裏還是有人在這裏看著的。”端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你們出門在外還是要多注意一些為好,不然被旁的人抓住了什麽時機害了你們都不知道。”薑梔沒忍住多說了幾句。

“以後自然會注意的,倒是王妃一路上來到這裏可不容易吧。”若是被院子裏的那人知道了,他是該擔心死了。

“現在這裏實在是不安全,我們也沒有人手在故裏係著你的安全,王妃你還是趕緊回去為好。”

“我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會輕易離開,”薑梔直接拒絕,“而且我已經找來了神醫穀的人,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明天就能到了。”

“邢昭野現在如何了?”

“啊?”端王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他他現在挺好的,就是忙著安置城中的百姓,怕是沒有功夫回來見你,不過王妃你放心,我會把你來過的消息告訴他的。”

他三言兩語就想把事情給隱瞞過去,薑梔又哪裏會如了他的願,直接挑明了說道,“他自己都染了疫病,又是怎麽去安置的城中百姓?”

“他好好的怎麽可能會染了疫病,王妃你就不要胡亂猜測了,這都是沒有的事。”

薑梔這不是才剛到嗎,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消息,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現在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了他染病的事情,你還想要瞞著我,是覺得我很好騙嗎?”薑梔都要被氣笑了。

“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了。”端王頓時震驚不已,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肯定是太子跟皇上故意傳播的消息。”

他們這麽做肯定是想要讓那些跟隨邢昭野的人死心,說不定還想在暗中動搖邢昭野的根基。

“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現在情況已經如此不容樂觀,就算是定安王要怪罪,他也不能再隱瞞著薑梔把人給哄騙回去。

才剛走進邢昭野自我的隔離的院子裏,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隱隱還能聞到濃烈的藥味。

連日被疫病折磨,邢昭野麵容憔悴多了幾分病態,早沒了往日裏雷厲風行的模樣。

看著他他如此模樣,薑梔又心疼又震驚,當即也顧不得什麽直接推開了緊閉的房門,上前就要給他診脈。

邢昭野聽到動靜後微微有些愣神,但又很快清醒過來慌亂的往後退了幾步,聲音沙啞的說道,“你不要過來,趕緊離開這屋子。”

到時候害得她的阿梔也跟著染了病就不好了。

“我都已經來到這裏,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嗎?”薑梔不容置疑的瞪了他一眼,堅定的繼續往前走。

他退無可退,扶著牆壁難受的咳嗽了幾聲,聲音的隱隱多了幾分祈求。

“你現在還懷著身子,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肚子裏的孩子考慮,這裏實在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好不好?”

“我既然敢過來自然是有了底氣,你就不必杞人憂天了。”薑梔強硬的逼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診脈。

“神醫穀的人已經在路上,相信他們很快就能研究出治療疫病的藥方來,倒是你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若是再不盡醫治植怕是性命堪憂。”

雖然在聽說他染上疫病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有想過他的情況會這麽的糟糕,甚至比城中早就染上疫病的百姓都要更嚴重上幾分。

“這一路上辛苦你了。”邢昭野放棄了抵抗,一雙眸子含滿了柔情緊緊的盯著她。

“為了這城中的百姓,這點辛苦又算得上什麽。”薑梔撇過頭努力忽視掉發熱的耳根。

還好她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跟老大夫一起按照上一世聽說的藥方研究了一二。

雖然沒能直接把藥方給研究出來,卻也想到了能夠暫時緩解疫病的法子,現在正好能給他用上。

藥物本來就是齊全的,在老大夫的幫助之下,薑梔很快就把藥給熬了出來。

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模樣,邢昭野心裏感動不已,他的阿梔真是太好了。

明明他先前做了那麽多傷害阿梔的事情,現在阿梔卻還對他生死相隨,甚至還為了他日夜不休的研究藥方,他日後必定不能再辜負了她。

薑梔自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在幻想些什麽,她現在心裏最擔心的就是江城的百姓。

而之所以會義無反顧的來到江城,也是因為這是權衡利弊之後最好的結果。

若是有了上一世的記憶,還不能不江城的疫病給控製住,她怕是一輩子都回寢食難安。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暫時緩解疫病的藥湯很快就在邢昭野的安排下熬製出來下發到了城中百姓的手裏。

肆虐了多日的疫病,終於暫時的得到了緩解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