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謝老太太沒有親自下去主持大局,那什麽場景,不用看她都能猜得到。去了,她立場站不對,隻會給孫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沒下去,就算當時關慧上來哭求她做主,她也無動於衷。

事情本來就是謝秋秋的錯,還好她的曾孫沒受驚。否則她都不會放過謝秋秋。

跟在謝霽州身邊的溫妮始終都忐忑著心,等門被打開,入目就是謝老太太躺坐在床頭,床邊都是各種醫療儀器,閃著這種數據和曲線圖。謝丞言率先跑進來,這會兒正趴在床邊,跟謝老太太有說有笑。謝老太太滿臉慈祥,溫柔撫摸謝丞言的臉。

這樣的畫麵,溫妮看見就莫名幸福安心。起碼讓她真的肯定,謝丞言在這個家裏,除了謝霽州,還是有疼愛他的人。

“奶奶,我帶溫妮來看您了。”謝霽州帶著溫妮已經站在床邊,指腹摩擦溫妮的手背,仿佛在傳達安全感。

溫妮回神,忙鞠躬:“謝奶奶,您好。”

謝老太太早就看過很多次溫妮的照片,如今人就站在麵前,她又仔細端詳了好幾眼。人是比照片要好看許多,團團的幾分樣貌果然也是隨了母親的。她滿意的點頭:“好孩子,坐。”

“我來給媽媽搬椅子!”謝丞言從**跳下去,小小身板搬著很重的實木椅子,十分賣力。

謝老太太哭笑不得,“哎喲,悠著點喲。”

溫妮臉微紅,因為謝丞言的那聲媽媽,讓她頗為不好意思。而謝霽州已經走過去,從謝丞言手中把椅子接過來。

本來溫妮想說謝謝的,而後想到什麽,又是把話給憋回去。她拘謹坐下,謝丞言鬼精,直接爬上她的大腿。溫妮一個自然,就把他抱起坐好。

見狀,謝老太太滄桑麵容展開欣慰的笑顏,她開口,跟聊家常似的和溫妮說了幾句。

正如謝霽州所說,謝老太太並沒有問什麽刁鑽的問題。

溫妮也就逐漸放鬆下來。

這時,謝老太太就說:“他們父子啊,畢竟都是男人,做事大條粗心,沒有女孩子來的心細。小妮啊,有你在,奶奶安心許多呢。”

這番話無疑不是獲得長輩認可的意思,溫妮受寵若驚,頭一次那麽快就被長輩認可喜歡。她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有高興的,也有感動的。一直以來,隻要是長輩,對她都是自帶成見。畢竟她家世不好,又不受父母兩邊的喜歡。讓她像個早早被丟棄的布偶,沒人會撿一隻肮髒又破舊的布偶回家。

可在謝老太太眼中,她受到尊敬喜歡,讓她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卑。

謝老太太的感覺,讓她想到曾經唯一疼愛她的廖奶奶。

真沒想到啊,除了廖奶奶,她還能遇見會真誠喜歡她而不會介意她身世的長輩。

溫妮欣然一笑:“您多慮了,有時候他們反而照顧我更多。而且霽州的心細,連我都自愧不如。”

見媽媽在誇爸爸,謝丞言嘟囔著:“媽媽,那我呢?那我呢?”

謝霽州捏他臉,連這種醋都吃。

謝老太太笑眯了眼。

溫妮揉揉他被捏的左臉,說:“當然,你最好。每次都能讓我開心,是個小天使啊。”

被媽媽誇讚,謝丞言笑得很甜,開心極了。

“媽媽就是想你開心,所以故意這樣說。”謝霽州悠悠道。

“哼,騙人,媽媽是認真說,才不是故意。”說話間,謝丞言衝他吐舌頭。然後撲進溫妮懷中告狀,“媽媽,爸爸太壞了。”

頓時,謝老太太笑出聲來。

這就是她一直夢寐以求想要看見的孫子一家三口的幸福樣子啊。

因為不想掃謝奶奶的興,溫妮答應謝奶奶的邀請,留在這裏吃飯。

至於樓下,早就人走空,恢複安靜。

但謝曼筠沒走。

溫妮母子還在陪謝老太太,謝霽州則是在書房,謝曼筠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因為謝秋秋要被送走,她現在心情無比舒暢。之前還對溫妮有很多的不待見,現在對她不知道多順眼。得知奶奶要溫妮留下來用晚餐,她也是通知老管家,晚上留下來吃飯。

眼下,她支著臉,挑眉去看謝霽州,“已經被你搞走了兩個老總,謝秋秋也要滾出京城了。老三,你就告訴姐姐啊,接下來你打算要搞誰,能不能讓姐姐也參與參與?”

謝霽州坐在那裏,眉宇凝沉淡漠。他坐在這裏看多久文件,謝曼筠就重複了多少遍。但他就是不給一個聲兒。

問煩了,謝曼筠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耐,“到底還算不算姐弟,不知道什麽叫有福同享嗎?”

謝霽州冷冷說道:“剛才那幾巴掌還沒給你爽夠?”

謝曼筠切了聲:“幾個巴掌就能抵消謝秋秋那小賤人之前所做那些惡心事嗎?不過她人離開京城才好,方便我辦事。”說到這裏,她已經難掩蠢蠢欲動。話鋒一轉,問他:“你跟溫妮是來真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

“放心,我不會反對了。你喜歡就喜歡,畢竟小言從小沒媽,現在有個媽能讓他那麽喜歡也挺值得。就當你給他找個媽就是。”最主要的是謝曼筠知道當時在商場,還有剛才在樓下溫妮挺身而出給謝丞言撐腰。這讓她多少對她的了解有所改觀。

她還以為溫妮就是那種楚楚可憐等著男人來憐愛的小白花。

“出去。”謝霽州實在不喜歡跟她扯東扯西。

“沒良心。”謝曼筠對他拒之千裏之外的態度早就習以為常,起身時,最後提醒他一句,“最新消息,四叔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你要是在天黑之前不把謝秋秋給弄出城的話,四叔趕到肯定會把她給保下來。”

說完,她哼著小調離開。

謝霽州不動神色地拿起手機,信息在幾分鍾前就收到,謝紹恒趕飛機回來了。

因為謝老太太不能長時間說話,能陪溫妮說那麽久,已經是極限。

而在她要休息時,謝丞言就迫不及待拉著媽媽去樓上欣賞他和爸爸的房間。

老宅很大,而且是分前後兩棟樓。謝老太太的這棟主樓,謝霽州是專屬另一棟,那是謝老太太的意思,曾經多少人都想住進去,都被她給否定掉。

自從謝霽州帶謝丞言從國外回來,他們偶爾也會住在這裏。

但這對父子都不喜歡這裏,所以後來又搬去繁星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