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哈兒妥妥木的威脅,三名部落首領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掙紮。

如果不衝上去,對方很可能以違抗軍命為由,把他們三個斬了,再把他們部落借機吞並。

但要是真衝上去,部落裏男人死一半,莫說來年草場搬遷,沒人驅趕牛羊,就連這個冬天能不能熬過,都成問題!

這不是在逼他們死嗎?

可看到哈兒妥妥木,那冰冷得能滴出水的眼睛,三人最終不敢違抗,在其親兵逼迫下,不得不下達命令。

三部落騎兵被迫策馬向前,個個不情願,但一旦有人悄悄往後縮,就會被哈兒妥妥木親兵一箭射死!

“敢後退者,斬!”

親兵冷喝一聲,那些騎兵嚇得渾身一顫,隻能硬著頭皮,朝明軍陣中衝去。

九千騎兵,如同九千隻被趕向屠宰場的羊,帶著滿臉的恐懼與不甘,衝向同伴的屍山血海。

然後——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陌刀陣起,萬箭齊發!

慘叫,鮮血,死亡......

一刻鍾,九千騎兵,又沒了大半!

剩下的人徹底崩潰,不顧親兵的阻攔,瘋狂往後逃竄。

“跑啊!快跑啊!”

“這仗沒法打!根本沒法打!”

“去他娘的命令!老子不幹了!”

那些逃回來的騎兵,衝進己方陣營,引發更大的混亂。

而那些原本就觀望或渾水摸魚的部落,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撤!快撤!”

“媽的,這仗不能打!趕緊走!”

“走走走!離那殺神遠點!”

幾個部落首領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撥馬就走。他們的部下見狀,連忙跟上,一窩蜂往後跑。

哈兒妥妥木臉色鐵青,揮舞著彎刀想要阻攔,卻根本攔不住。那些人跑得太快,快得像被狼追的兔子!

“混賬!都給本汗站住!站住!”

他的吼聲淹沒在混亂中,沒人聽他的。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三十萬大軍,跑得跑死得死,隻剩十五六萬!

而那些留下的,要麽是哈兒妥妥木的死忠部落,要麽是跑得慢沒跑掉,或實力太弱,不得不屈從於大可汗**威。

哈兒妥妥木看著那滿地的屍體,看著那逃散的部落,看著那依舊列陣於陣前的陌刀軍,氣得渾身發抖。

又是近一萬鐵騎!

又這麽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軻漠,”哈兒妥妥木冷著臉,看下鮮卑族首領,“方才衝鋒,為何讓你的兒郎衝在最後麵?射的箭都鬆鬆垮垮,你這明擺是不將本汗軍令放在眼裏!”

“來人啊,給我押下去斬了!”

鮮卑部首領臉色一變,二話不說跳下馬磕頭,“大可汗饒命啊,我們鮮卑部落實力末流,要真把三千兒郎都折進去,我們部落可就沒人了!”

哈兒妥妥木還要發火,卻突然被親信拉住,眼神一個勁往後瞟,哈兒妥妥木順他目光看去,臉色驟變。

他身後那些留下的將領,或忠於他,或迫於他,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均已不是從前的敬畏,而是懷疑、難過、不解......甚至隱隱的敵意!

“大可汗,”那個須發皆白的老將終於忍不住,“今日之敗,皆是因那女子而起。末將鬥膽,請大可汗將那女子交出,向明軍求和!”

哈兒妥妥木眼神一冷,“你說什麽?”

老將毫不退縮,“那女子乃殺父仇人之女,大可汗為她,前後折損三萬精銳,致使軍心渙散,部落離心。若不處置,恐生大亂!”

“放屁!”哈兒妥妥木暴怒,一刀劈向老將。

老將早有防備,撥馬閃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大可汗!你......”

“本汗做事,還用不著你來教!”哈兒妥妥木雙目赤紅,麵目猙獰,“誰敢再言處置妙玉,斬!”

那些原本想開口的將領,見狀紛紛閉上嘴,可眼中怒火幾乎凝成實質!

李妙玉低著頭,縮在哈兒妥妥木身後,嘴角冷笑險些沒壓製住。

吵吧,鬧吧,最好鬧得你們自相殘殺,讓本姑娘漁翁得利!

哈兒妥妥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轉身看向明軍陣中那麵帥旗。

他知道,硬拚是拚不過了。那陌刀陣太恐怖,宇文成都更是無人能敵。正麵交鋒,他就算把剩下的十五萬人全押上去,也未必能贏。

那就來暗地!

“傳令,”他眼神陰冷,壓低聲音,“吹號收兵,今夜大帳議事!”

聽到撤並號令,留下來的部落首領總算鬆口氣,但一聽又要議事,心中都咯噔一下,生怕眼前這位又整幺蛾子。

而果不出其然,是夜北狄大營,中軍大帳,哈兒妥妥木坐於主位,盯著牆上輿圖,臉色在昏暗燈光中更顯幾分明滅不定,帳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列位,”看人到齊,哈兒妥妥木開門見山,“本汗決定在水源中下毒,毒死趙哲那混賬!”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其親信將領都臉色大變,“大可汗,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我軍與明軍共用一條河流水源,若投毒,我軍也會......”

“蠢貨!”哈兒妥妥木打斷他,“本汗讓你投毒,你就不會隻投在明軍取水的下遊?非要連自己人一起毒?”

眾將麵麵相覷,都拿愣愣的眼神看哈兒妥妥木,誰家大軍會跑下遊取水?都是在上遊!你真以為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水源下毒的能人?況方圓百裏,就這條河能做水源!

親信將領麵容苦澀,“大可汗,趙哲能在一月內滅倭國滅大夏,肯定不是傻子,定能看出蹊蹺,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能隻毒明軍不毒我軍的毒藥......”

哈兒妥妥木眼睛大亮,“好啊!說得好!隻毒明軍不毒我軍的毒藥......妙,妙啊!”

親信將領:???

各部首領:???

哈兒妥妥木【霸氣側漏】,徑直翹起二郎腿,以不容置疑的語氣發令,“薩滿,本汗給你一夜,你明早把毒藥給本汗送來!”

親信將領徹底傻了,“大可汗,薩滿們隻會祭祀占卜,治病驅邪,哪會研製毒藥?更何況是隻能毒明軍,不能毒我軍的毒藥?這、這根本不可能啊!”

“不可能?”哈兒妥妥木眼神一冷,手中彎刀抵在隨軍薩滿上,“你說可不可能?”

隨軍薩滿始料未及,上一秒還在看熱鬧,下一秒直接懵了,張著嘴大半天吐不出話。

“不說話就是能,”哈兒妥妥木眉心一挑,“不,是本汗說可能,就可能!若明早研製不出,你提頭來見!”

隨軍薩滿渾身發抖,嘴唇翕動,最終絕望地閉上眼,“遵命......”

哈兒妥妥木這才收起彎刀,冷哼一聲,轉身看向李妙玉,臉上又堆起溫柔的笑容,“妙玉,你放心。明早,你就等著看那趙哲,是怎麽中毒求饒的吧!”

李妙玉依偎在他懷裏,臉上滿是感動的笑容,“可汗,您對臣妾真好......”

“哈哈哈哈,那是!”哈兒妥妥木大笑,死死抱住李妙玉。

而另一邊近乎崩潰的薩滿,跌跌撞撞回到篷,看著眼前草藥和土方子發呆,一想到明早要掉腦袋,鬢發花白的老頭差點沒暈死!

可就在此時,夜晚寒風吹入,帳篷門簾被掀開,薩滿警惕扭頭,卻發現來者不是別人,赫然是白天出工不出力的鮮卑部首領軻漠,眼中閃過異色。

“夜色已深,不知首領此來有何貴幹?”

鮮卑首領軻漠眼神微眯,“巫者,我有活命的法子,您願不願意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