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馬快如一團燃燒的烈火,踏碎河灘凍土,轉瞬已至陣前。

呂布勒住赤兔,畫戟斜指地麵,目光先掃過楚南四子屍首,鼻中發出不屑的輕嗤。

隨即,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薛仁貴,以及薛仁貴馬頸下懸掛的四顆頭顱,嘴角咧開。

“殺幾個酒囊飯袋,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呂布撓撓耳朵,“薛仁貴?沒聽過。哪裏來的山野村夫,也配使方天畫戟?”

他手中畫戟緩緩抬起,戟尖遙指薛仁貴,語氣中的鄙夷幾乎化為實質。

“趙哲那歌妓生的賤種,手下果真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隻會躲在暗處放冷箭,偷襲得手,便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今日,本侯便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沙場縱橫,什麽叫萬夫不當之勇!”

“你的戟,隻配給本侯的戟,當燒火棍!”

話音落下,赤兔馬猛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呂布單臂控韁,身形穩如山嶽,戟刃反射刺眼光芒,端得威風凜凜,氣勢奪人!

南岸觀戰台上,董卓見此情形,方才因損兵折將而略顯陰鬱的臉色,頓時舒展開來,撫掌大笑。

“哈哈哈!看看!這才是我兒奉先!真虎將也!”

安祿山啃著水果,眯著眼點頭,“溫侯氣勢,確非常人可比。那薛仁貴方才威風,怕是要到頭嘍!”

吳三桂撚須微笑,“有此猛將,何愁趙哲不破?董兄,此戰之後,溫侯首功啊!”

他們的話語,順著風隱隱飄到北境軍。

北境軍陣中,宇文成都眉頭緊鎖,“主公,此人氣勢沉雄,煞氣凝實,是個勁敵。仁貴連戰四場,馬力已疲,恐......”

趙哲目光沉靜,看著陣前對峙的兩人,緩緩道,“仁貴自有分寸。”

陣前,薛仁貴麵對呂布滔天氣勢與惡語,麵色依舊平靜。

他緩緩將方天畫戟橫於馬前,摘下鐵胎弓,連弓帶箭囊,隨手拋給身後掠陣的親兵。

這個動作,讓呂布眼神一凝。

“怎麽?知道自己那三腳貓的箭術,在本侯麵前無用,索性棄了?”呂布嗤笑。

薛仁貴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殺你,何須用弓。”

平淡的語氣,卻藏著更甚呂布的睥睨!

呂布勃然大怒,“狂妄!”

“駕!”

赤兔馬化作一道紅色閃電,直衝薛仁貴!

呂布雙臂運力,方天畫戟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一招最簡單直接的“力劈華山”,朝著薛仁貴頭頂悍然砸落!

沒有花巧,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碾壓!

薛仁貴瞳孔微縮,白龍馬通靈,向側方輕躍。

同時,他雙手握戟,由下向上奮力一撩!

鐺——

兩杆方天畫戟的月牙刃,毫無花哨地撞擊在一起!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撞擊處爆出耀眼的火星!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卷起地上積雪!

薛仁貴身形劇震,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著戟杆瘋狂湧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滲出!

**白龍馬悲嘶一聲,竟被震得連退三步,方才穩住!

而呂布,赤兔馬僅僅後退一步,他持戟的雙臂穩如磐石,臉上狂傲之色更甚!

“就這點力氣?也敢陣前逞威?”

呂布畫戟一抖,化劈為掃,攔腰斬向薛仁貴!戟風呼嘯,竟將空氣都切割開來!

薛仁貴咬牙,豎戟格擋。

鐺!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鋒!

薛仁貴再退,氣血翻騰,手臂酸麻之感更甚。

呂布得勢不饒人,畫戟舞動如風車,劈刺撩掃勾啄砍......將方天畫戟的凶悍發揮得淋漓盡致!

戟影重重,如同狂風暴雨,將薛仁貴籠罩其中!

薛仁貴左支右絀,隻能憑借精妙的戟法,與過人的反應支撐,但明顯落於下風。

每一次兵刃交擊,都被震得氣血浮動,白龍馬的步伐也開始淩亂。

“哈哈哈!看到了嗎?董兄!”觀戰台上,安祿山猛地一拍大腿,肥肉亂顫,指著戰場大笑,“那薛仁貴不行了!在溫侯戟下,隻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吳三桂也麵露喜色,“溫侯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武勇,堪稱天下無雙!那趙哲手下第一猛將,看來也不過如此!”

董卓更是誌得意滿,不就是大將嗎?他手下也有!

而且他手下的大將,比趙哲的還要強十倍、百倍、一千倍!

什麽薛仁貴陣斬四將,後世隻會記得,今日楚南喪師辱國,四子戰死!

而他的義子呢,卻能報仇雪恨,他董卓就要和呂布一起,名垂青史了!

那自取其辱的楚南,和狂妄自大的趙哲,不過是他董卓的墊腳石!隻配在腳下受著!

但見董卓一把將懷中美人推開,站起身來走到觀戰台邊,雙手叉腰,故意運足氣力,讓聲音傳遍兩軍。

“兒郎們!都給本帥看清楚了!”

“這就是跟朝廷作對的下場!”

“什麽北境猛將,什麽陣斬敵酋,在我兒奉先麵前,都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越說越得意,索性指著北岸帥旗下的趙哲,唾沫橫飛起來:

“趙哲!賤奴!歌妓生的雜種!看到了嗎?你手下最能打的,馬上就要被我兒奉先挑於馬下,變成一灘爛肉!”

“你還有什麽本事?啊?就憑你手下那些歪瓜裂棗,也敢造反?也配奉天靖難?我呸!”

“本帥告訴你,等宰了這薛仁貴,下一個就是你!本帥要親手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賤骨頭一根根敲碎,喂給赤兔馬當草料!”

“還有你手下那些叛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砍了腦袋,築成京觀!讓你們這些北境蠻子,世世代代都記得,造反是什麽下場!”

安祿山和吳三桂也跟著起哄。

“趙哲!你現在跪下,爬過來舔董帥的靴子,說不定董帥大發慈悲,賞你一個全屍,讓你那些姘頭野種,死得痛快點!哈哈!”

“還有,聽說你頗重情義?放心,等你死了,你那些藏在各處的相好,還有那些給過你恩惠的賤民,本帥都會替你好好照顧!”

“男的閹了為奴,女的充入營妓,日夜犒勞將士,保準讓他們後悔,當年幫過你這反賊!”

三大鎮撫使的汙言穢語,借助渾厚氣力,清晰傳入兩軍耳中。

董卓高傲地昂起頭,風停了,雪沒了,他董卓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