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頂不住了！”

“浪太大了！沙袋扔下去就沒影了！”

“請求撤離！”

林昭遠死死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風力18級,怎麽撤？

讓人出去等於送死！

必須守住！

“老張！我是林昭遠！聽我說！”

“你身後是五萬人的性命！”

“我們沒有退路！”

“你告訴我,你的人還能不能打？！”

“你們武裝部的預備役是不是孬種？！”

屏幕那頭的漢子愣住了,他沒想到書記會這麽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脖子上青筋暴起,吼了回去。

“不是孬種！”

“好！”

林昭遠猛地一拍桌子。

“我給你一個小時！”

“把你們儲備的所有石料、鋼材,所有能堵住口子的東西都給我砸下去！”

“市裏的搶險預備隊已經在路上！”

“一個小時後,他們就到！”

“我授權你！”

“現場所有車輛,不管是政府的還是私人的,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開下去給我堵住那個口子！”

“老張,你給我記住！”

“你守住海塘,我給你請功！”

“你守不住,我陪你一起上軍事法庭！”

視頻掛斷了。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被林昭遠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勁震懾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昭遠就那麽站著,一動不動。

終於,一個小時後,那部紅色的緊急電話再次響起。

接線員顫抖著手接起,聽了幾秒後,猛地跳了起來。

“書記！堵住了！”

“東風海塘……保住了！”

“水位開始回落了！”

“嘩！”

指揮中心裏,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許多人當場就癱坐在了椅子上,喜極而泣。

林昭遠他向後踉蹌一步,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著眼前歡呼的眾人,輕聲對身邊的吳元勤說。

“大家都辛苦了。”

“但還沒結束,台風過後救災和恢複生產的任務更重。”

拂曉時分,風雨漸歇。

天空依然陰沉,但呼嘯聲終於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林昭遠走出指揮部的大門,站在走廊的窗邊。

街道上到處是倒伏的樹木、吹落的廣告牌和各種垃圾。

吳元勤端著一杯熱豆漿和兩個肉包子,走到他身邊。

“書記天快亮了,您休息一會兒吧。”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這位書記滴水未進,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十分鍾。

林昭遠接過還冒著熱氣的早餐,豆漿的溫度從紙杯傳來。

他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著。

“是啊,天亮了。”

“災後重建又是一場硬仗。”

……

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這裏是城西的窪地，積水幾乎漫到膝蓋。

司機回頭：“書記，過不去了。”

林昭眼沒說話，直接推開車門。

“書記！”

吳元勤急了，想去攔。

林昭遠已經一腳踩進了泥水裏。

他沒理會濕透的褲腿和鞋子，徑直往小區裏走。

街道辦的幾個幹部正在組織居民排水，看到林昭遠，都愣住了。

“書記，您怎麽來了？”

一個年輕幹部趕緊跑過來，褲子上全是泥點。

“地下車庫怎麽樣了？”

林昭遠問得直接。

“都淹了。”

“昨晚我們提前通知了，大部分車都開出去了還有幾輛……”

年輕幹部臉上有點尷尬。

“人呢？”

“有沒有被困的？一樓的住戶都轉移了沒有？”

林昭遠繼續追問。

“轉移了，都安置在旁邊的社區活動中心了，有水有吃的。”

“帶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雨衣的大媽趟水過來，一把拉住林昭遠的手。

“林書記？”

“哎喲，真是你！”

“你看看你這眼睛紅的，昨晚肯定一宿沒合眼吧？”

“我們這兒沒事！你放心！”

“這些幹部們一晚上都在這兒守著呢！”

“又是沙袋又是抽水泵的！”

“大家夥兒都好好的！”

林昭遠反手握住大媽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大家安全就好。”

“辛苦了。”

這就是他站在這裏的原因。

不是為了那些冰冷的gdp數據，不是為了那些漂亮的報告。

是為了眼前這張樸實的臉，為了這句“我們沒事”。

為了宋昌明他們丟掉的，他必須撿起來的東西。

……

城東區。

這裏是工業區和居民區的混合地帶，受災情況最為嚴重。

幾家工廠的廠房頂棚被掀翻，大型設備泡在水裏。

道路上，散落著各種被風刮來的雜物。

林昭遠的車隊被堵在了路口。

他直接下車。

隨行的市府各部門負責人，還有城東區的區長、區委書記，都趕緊跟了過來。

一群人，就站在一片狼藉的路邊。

林昭遠環視一圈，臉色凝重。

“不等了，現場開會。”

他看向電力公司的負責人。

“老張，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今天天黑之前主幹道的電必須通。”

“醫院、水廠、通信基站這三個地方，中午之前必須恢複供電。”

“居民區的電，按片區逐步恢複。”

“每恢複一個片區，要在社區公告欄、業主群裏提前通知，做好解釋工作。”

“別因為信息不透明搞出二次輿情。”

他又轉向水務集團的老總。

“排澇！不惜一切代價加快排澇！”

“同時，馬上對全市供水管網進行水質檢測。”

“我不想在台風過去之後，看到濱海爆發一場腸道傳染病。”

“城管局，環衛中心。”

“所有人員全部上路。”

“優先清理主幹道，打通交通動脈。”

“然後是次幹道，背街小巷。”

“我要求24小時內，市區主要路麵要恢複通行能力。”

“商務局立刻啟動生活必需品應急預案。”

“對接各大商超、農批市場，確保米、麵、油、蔬菜、肉類的供應。”

“敢有發災難財、惡意漲價的，發現一個查處一個，絕不手軟！”

“衛健委，防疫預案啟動了沒有？”

“啟動了書記，消殺隊伍已經待命。”

“好。重點區域，垃圾轉運站、積水點、被淹的地下空間一遍都不能少。”

在場的都是人精，他們聽得出來，林昭遠不是在商量。

城東區的區長臉色發白，上前一步。

“書記，我們區……”

“受災太重，人手和設備都嚴重不足……”

林昭遠看著他。

“我給你政策。”

“從現在開始全市所有機關單位，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員全部下沉到一線，由你們各區防汛指揮部統一調配。”

“人手我給你補上。”

“設備市財政特批一筆緊急采購資金，你馬上列清單報上來，錢我來批。”

“現在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困難？”

區長愣住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被林昭遠這種強悍的作風鎮住了。

“沒困難了，書記！”

“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區長挺直了腰杆，大聲回答。

林昭遠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濱海正在經曆一場大考。”

“是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還是被這場風暴徹底打垮就看我們接下來這幾天的表現了。”

“我醜話說在前麵，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打折扣、推諉扯皮，別怪我林昭遠翻臉不認人！”

“散會！都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