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意向牽頭組織一個專項基金,整體吃下你們環保板塊三分之一的模塊。”

林昭遠辦公室的電話,成了熱線。

李偉和張薇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成了!

林市長的險棋,竟然真的走活了!

……

周啟明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椅上,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臉色越來越沉。

林昭遠……

這個年輕人,有點東西。

他本以為,秦教授一退,薑若雲和林昭遠就得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承認失敗。

沒想到,他竟然玩了這麽一手。

周啟明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

“馮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從容的聲音。

“說。”

“臨江這邊情況有點變化。”

周啟明把林昭遠拆分招商的事情,以及目前收到的良好反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那個林昭遠把項目拆開吸引了一批中小企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倒是小瞧了他的應變能力。”

“不過一群蒼蠅,嗡嗡叫而已成不了氣候。”

“化整為零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卻也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幾十家公司,幾十個老板,幾十條心。”

“管理怎麽協調?”

“標準怎麽統一?出了事皮怎麽扯?”

“他這是搭了個草台班子看著熱鬧,風一吹就散了。”

“你什麽都不用做。”

“就等著看戲。”

“等他們自己亂起來,等他們建出一個四不像的怪物。”

“好戲還在後頭。”

……

臨江市國際會展中心。

一場小型的簽約儀式正在舉行。

主席台上,林昭遠笑容自信,分別與兩家科技公司的負責人握手,交換協議文本。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這隻是兩份合作意向協議,涉及的金額加起來不過五千萬。

對於龐大的化工廠改造項目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意義,卻無比重大。

它像一聲號角,宣告著臨江市打破封鎖,邁出了實質性的第一步!

林昭遠在台上發表了簡短的講話,感謝了企業家的信任和遠見。

簽約儀式結束的第二天,臨江化工廠老舊的廠區就響起了久違的轟鳴。

第一批進駐的兩家科技公司,行動力驚人。

錢剛到位,他們的工程隊就開了進來。

“哐當!”

老工人王師傅揣著手站在安全線外,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有點熱。

他在這廠裏幹了三十年。

他看著這些鐵家夥從嶄新到斑駁,從榮耀到沉寂。

本以為這輩子就看著它們徹底爛掉,自己也跟著一起“退休”了。

沒想到還有推倒重來的一天。

“王師傅看啥呢?”

一個年輕技術員路過,遞給他一瓶水。

“看……看個稀奇。”

王師傅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口。

“這有啥稀奇的。”

技術員咧嘴一笑指著遠處正在鋪設管道的新區域,“那邊新上的MVR蒸發係統,那才叫牛。”

“以後咱們廠的廢水處理完能當純淨水喝!”

王師傅愣住了。

廢水……

當純淨水喝?

……

廠門口的公告欄,每天都在更新。

“A區環保升級模塊啟動……”

“B區高分子材料模塊施工隊進場……”

“關於組織第一批工人轉崗技術培訓的通知……”

工人們以前吃完飯,都聚在一起抽煙發愁。

現在都擠在公告欄前伸著脖子看,討論著哪個新項目工資高,哪個技術培訓自己能報上名。

……

市委大樓,一間尋常的辦公室裏。

薑若雲放下電話,電話是省工信廳的一位老同學打來的。

“若雲,你們臨江現在是明星啊。”

“一個快倒閉的化工廠讓你們那個林市長玩出花了。”

“廳裏幾位領導都聽說了化整為零、精準招商。”

“這詞兒提得好啊。”

“都說要去現場看看到底是怎麽個化整為零法。”

薑若雲的嘴角,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林昭遠的辦公室。

“昭遠省裏要來人。”

“工信廳和發改委聯合搞一個調研組,專門來看化工廠的項目。”

“領隊的是工信廳的王副廳長。”

電話那頭,林昭遠沉默了幾秒。

薑若雲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我明白了薑書記。”

林昭遠的聲音傳來,沉穩有力,“我們做好準備。”

“不是準備是要驚豔。”

薑若雲糾正道,“他們想看樣板你就給他們一個最好的樣板。”

……

臨江市府,一號會議室。

氣氛嚴肅。

長條會議桌的一側,是省裏來的調研組。

領頭的王副廳長五十歲上下,麵容清瘦,眼神銳利,不苟言笑。

他身後的幾位處長、科長,都拿著本子,表情認真。

林昭遠站在投影幕布前。

“各位領導,這就是兩個月前臨江化工廠的樣子。”

“一個背著沉重曆史包袱、每年虧損上億、三千工人等著吃飯的爛攤子。”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王副廳長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接著,屏幕一換。

熱火朝天的工地,嶄新的設備,工人們臉上久違的笑容。

還有一張複雜的股權結構圖,幾十個小公司的logo,像繁星一樣圍繞著“臨江環保科技園”這個核心。

“我們沒錢也沒背景,更沒有哪個巨頭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別人不願意投,那我們就自己創造投資價值。”

“我們把一個沒人要的垃圾山,拆成了一塊塊看得見、摸得著的小金礦。”

“環保模塊、新材料模塊、智能控製模塊……”

“大企業有大企業的傲慢,但中小企業有中小企業的渴望。”

“我們不要他們的全部身家,隻要他們最核心、最賺錢的技術和團隊。”

“我們提供土地、政策、工人,他們帶技術、帶資金、帶市場。”

“我們不是在分蛋糕,我們是在做蛋糕胚,邀請所有想吃蛋糕的人一起來裱花。”

林昭遠的話,不像是匯報,更像是路演。

充滿了**和感染力。

調研組裏,一個年輕的科長忍不住小聲對旁邊的處長說:“這思路……真野啊。”